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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医过来时,裴九渊已经睁开了眼。
云知意伏在榻边,手还攥着他的袖子,见他眼睫动了,反而不敢靠得太近。
她叫完太医,便一眨不眨地望着,像怕自己稍一分神,那点刚醒过来的神采便会散去。
裴九渊看了她片刻,低低唤了一声。
“知知。”
声音很哑,几乎听不清。
云知意的眼睛却一下红了。
裴九渊想握她的手,肩前却忽然一阵剧痛,眉心才皱起来,她已经按住了他。
“别动。”
她端来温水,小心扶着软枕,等他润过嗓子,才让开些,叫林太医诊脉。
老医官看过脉,足足过了半晌,才露出这些日子头一个真切的笑。
“醒过来,便是好事。再用几服药,毒就能彻底解开了。”
门外等着的人终于进来了。
太夫人坐到榻边,看见儿子望向自己,眼泪便落得止不住。
裴九渊唇边动了动,方要说话,母亲却先握紧了他的手。
“娘知道,无碍。”
他安静片刻,轻轻应了一声。
裴栖月趴在母亲肩边,哭得眼皮都肿了,听见这一声,也跟着点头。
暗一在门口行礼,缠着布的手臂还不能动,便只垂首说了一句,属下在。
裴九渊像是有很多事要嘱咐,就听到云霆沣开口:“守殿的伤者都已经安置,医药有人管,阵亡将士的家人也有人照应。”
“先把自己养好。外头的事,我们办。”
陆承昭站在后头,听到这里,郑重应声。
他连着两日没怎么合眼,见裴九渊当真醒了,才有心抬手揉一揉发酸的眉骨。
殿中人来过一回,又慢慢退出去。
裴栖月陪着太夫人去吃热饭,林太医也给新方子添完了最后几味药,留下云知意坐在榻旁。
她静了许久,才伸手轻轻碰了碰裴九渊的脸。
指腹下终于有了温度。
【活了。】
【我的十万积分,真的把他留住了。】
裴九渊眼睫微动,望向她。
最后记得的画面,是雪里那张惊惶的脸,是她抓着他的手,一声一声叫他。
他昏迷的时候,其实是有意识的,甚至恍惚间听到她的心声。
她数了那么多回,一万七千六百,五千六百,二千八百,到最后一分不差,一分没留。
她竟在他快死的时候,去满宫里找人说亲。
裴九渊望着她,觉得心里十分满足,却也十分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辛苦了,我的知知。”
云知意鼻尖一酸,原想说不辛苦,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实在违心。
“是很辛苦。”
她撇撇嘴:“我可是要收辛苦费的!”
裴九渊扬唇笑了:“自然,将翊王府作为知知的辛苦费,可好?”
云知意忍不住真的算起来。
【翊王府应该挺有钱的吧?我可是花了十万积分兑换的丹药!】
【一把清空小金库,现在连买个最便宜的小玩意儿都不够。】
【哎,裴九渊,好贵一个会喘气的金疙瘩,往后可得摆在家里好好供着。】
裴九渊:……
会喘气的金疙瘩?
林太医进来将往后要养心脉、至少半年不得妄动内力的事细细说了一遍。他想起王爷从前忙于公事,几次将药搁凉,特意又叮嘱一句,每日的药,也得按时喝。
“他会的。”云知意应得比病人还快。
林太医点点头:“是,有云姑娘在,老朽就放心了。”
云知意眨了眨眼。
【咦?所以林太医觉得我能管住裴九渊?】
【怪……怪不好意思的嘞。】
林太医走后,裴九渊看着云知意:“等我能出门,便去云家求亲。”
她眼睛先睁圆了,耳根也跟着热起来。
“才醒多久啊,净惦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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