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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缥缈仙山——两千年,炉火未熄!(第1/2页)
“开舱。”
始皇帝的声音落下,门前那名披着残甲的士卒,缓缓转过身,伸手去碰横在门上的木闩。
他的动作很慢,露在甲片外面的指骨,碰了两次,才握住那截已经发黑的木头。
木闩刚被抬起,末端便碎了。
士卒低着头,看着落在脚边的碎屑,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将军从旁边走上前,托住倾斜的门板,缓缓将它挪开。
门后的黑暗露了出来。
叶开提着青铜魂灯,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夹杂着腐木气味的湿冷空气,便从里面涌了出来。
舱内到处都是积水,倾倒的木架压着几只破损箱子,一些已经看不出原貌的东西泡在水里,随着船身晃动,缓缓碰着舱壁。
灯火照过去,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木屑。
叶开刚准备抬脚,动作却停了一下。
里面有声音。
低低的,像是潮水正在很远的地方翻涌,一阵接着一阵,听不清从哪里传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船外的海浪正拍打船舷,声音近得很,与舱内听见的,并不一样。
“怎么了?”
始皇帝看向他。
叶开没有立即回答,将魂灯往里面送了送,顺着那阵隐约的潮声,缓缓走向船舱深处。
灯光越过倾倒的木架,照到了一块石头。
那东西斜靠在舱壁前,底下垫着几块木板,周围原本应该还有一只箱子,如今已经烂得只剩下几片贴在上面的碎木。
石头呈青灰色,边缘参差不齐,其中一面却很平整,像是从什么地方断下来的。
潮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叶开蹲下身,将魂灯放到旁边,伸手拨开盖在石头上的腐木。
碎屑脱落,下面露出了一道凹痕。
他动作一顿,顺着石头边缘,缓缓将它翻了过来。
一片刻着文字的石面,出现在灯光下。
四周已经积满了污垢,唯独那几道笔画之间干干净净,凹陷的地方幽深得有些奇怪,灯光照进去,只能照亮最外面的边沿。
叶开看了几眼。
那是一个字。
只不过石头缺了一角,连带着字迹也断了一部分,最后一笔到了断口处,便戛然而止。
始皇帝走到旁边,垂眼看向石面。
“镇。”
叶开抬起头。
“镇?”
始皇帝没有立即接话,目光仍然停在那几道笔画上,随后伸出手,沿着石头断裂的位置,缓缓比画了一下。
“这里只是残角。”
叶开低头看去。
如果按照这个字原本的大小推算,眼前这块石头,确实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一道笔画旁边。
那阵潮声,忽然近了些。
叶开目光微动,体内法力顺着手掌,缓缓送了进去。
石面上的字迹亮了。
没有骤然炸开的光芒,只有一线极淡的幽青色,从凹陷的笔画深处透出来,沿着尚未断开的部分,一点点向外延伸。
叶开脚边的积水,忽然停了下来。
原本随着船身晃动的木屑,静静浮在水上,连碰撞舱壁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紧接着,光透过了船板。
幽青色的笔画映在湿漉漉的木头上,又缓缓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艘古船下方重新落笔。
船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叶先生!”
“你们看船下面!”
是留在工作艇上的船员。
叶开收回手,提起魂灯走出船舱,将胸前的直播设备取下来,朝船沿外面照去。
他握着设备的手,顿时停住。
海水下面,有字。
一道道幽青色的笔画,正在古船下方缓缓显现,随着最后一处光泽亮起,那个尚且残缺的古字,竟就这样铺在了水中。
涌来的水流碰到笔画边缘,悄然向两边分开。
更深处,几道随着阴潮飘荡的模糊身影,也被隔在了外面,贴着光泽笼罩的边缘,缓缓滑了过去。
船外仍然有浪。
船下这一小片水面,却已经平了。
直播间里,弹幕骤然密集起来。
“卧槽,水下面是什么?!”
“字?!”
“刚才石头上那个字,跑到海里面去了?!”
“你们看船边,水都绕过去了!”
叶开扶着栏杆,看着那个映在水中的残字,眼前终于浮现出了几行文字。
【发现仙家遗物:镇海碑残片。】
【石载仙篆,一字镇海。】
【碑体虽断,镇海真意犹存,可定周遭水势,镇御阴潮。】
【久历归墟,灵性未泯。】
叶开看完提示,又低头望了一眼船下。
残缺的笔画静静悬在水中,随着水面起伏,泛起极淡的光。
他这才明白,这艘已经腐朽成这样的船,为什么还能从归墟里出来。
一块残碑。
一个没剩完整的字。
始皇帝也走到了船沿,看过水中的景象,回身望向跟出来的统领。
“此碑,取自何处?”
统领迟缓地转过头。
他看着水里的字,过了好一会儿,眼神才稍稍有了变化。
“山中……临水之处。”
“有石台,碑……倒在那里。”
始皇帝接着问道:“带回来时,便已断了?”
统领缓缓点头。
“只取了……这一角。”
他说完,仍旧低头看着海面,像是在那片光里,想起了当年临水而立的石台。
始皇帝没有再问。
叶开则朝更远处的海雾望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船舱。
这块石头从仙山上取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残片了。
那么,刻下这个字的人,又该是什么时候的人?
舱内的潮声渐渐低了下去。
叶开重新走进去,镇海碑上的光泽已经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散,残缺的笔画之间,仍有一点青光缓缓流转。
他没有去动它,目光转向了旁边。
几片腐朽的木板下面,露出了一只铜耳。
将军俯下身,清开压在上面的东西,将藏在下面的器物托了出来。
那是一尊小炉。
尺许高,三足,两耳,炉身表面附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隐约能看见两道相互环绕的纹路,到了炉口处,又各自没入盖下。
它被放到稍高一些的木架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叶开伸手碰了碰。
凉的。
始皇帝看了眼炉身,又将目光移向炉盖。
“丹炉。”
叶开自然也认了出来,沿着炉口看了一圈,伸手握住炉盖,稍稍往上提了提。
盖子松动了。
一道细细的金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他手背上。
叶开的动作停住。
金光没有消失,随着炉盖抬高了些,那条缝也变得更宽,将他的指节映得一片明亮。
他低下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便没再动。
炉里有火。
一点金色的火光,静静悬在里面,没有柴,没有炭,也看不见任何供它燃烧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距离。
从外面看,这尊炉子不过尺许高,叶开只要将手伸进去,应该就能碰到底。
可此刻望进去,那点火光却像悬在很深的地方,四周幽幽暗暗,始终看不见炉底。
叶开稍稍换了个角度。
火还在那里。
那片幽暗,却仿佛没有尽头。
他垂眼看了看炉子的大小,又重新看向炉内,眉头一点点抬了起来。
“老嬴。”
始皇帝已经走了过来。
目光落入炉中的瞬间,他也停住了脚步。
叶开将手里的镜头移近了些,原本还在讨论水下字迹的观众,渐渐发现了变化。
“里面怎么亮着?”
“那是火?”
“等一下,这炉子有多深?”
“叶哥,你把镜头拿远一点,我怎么感觉不对啊?”
叶开照做,将镜头往后移,让整尊丹炉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随后,又靠近炉口。
小小的炉身,与里面那片始终望不见底的幽暗,就这样接连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弹幕顿时刷出了一片问号。
始皇帝没有理会镜头,只伸手扶住炉耳,凝视着那点火光,过了片刻,才转向身后的统领。
“此炉,何处所得?”
统领看向炉口。
金光落在他残破的面孔上,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缓缓凝住了。
“丹室……”
他抬起手,朝炉子比画了一下。
“臣等,抬出来的。”
叶开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带出来的时候,里面就有火?”
统领仍旧望着炉中,缓缓点了点头。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
叶开低头看向那点金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吸了口气。
“两千多年……”
声音不高,却被镜头清清楚楚地收了进去。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追问炉子内部大小的观众,也渐渐反应过来。
“不是,这火一直没灭过?!”
“从他们拿到手的时候,就在烧?”
“船都烂成这样了,人也成这样了,它还烧着?!”
“那当年点着这炉火的人……”
后面的弹幕很快被刷了过去。
始皇帝扶着炉耳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他看过太多丹炉。
昔年那些方士呈到面前的药,那些反复修建、更换的丹室,还有一次次传来消息、最后却再无下文的求仙队伍,都与这些东西脱不开关系。
眼前这尊炉子里,只有一点火。
烧过了他活着的那些年,也烧过了他死后的漫长岁月。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看见。
几行文字,在叶开眼前缓缓浮现。
【发现仙家炉器:两仪炉。】
【炉纳乾坤,内蕴炉境。】
【可调阴阳,合诸药之性,炼灵材而成金丹。】
【历岁久远,炉境犹存,丹火未熄。】
叶开的视线,停在了“金丹”两个字上。
吕洞宾留下的方子。
自己陆续收集的那些灵药。
还有刚刚得到的真龙精血。
他低头看着炉中的火,原本停在炉盖上的手,慢慢握稳了些。
这次,是真找到好东西了,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始皇帝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想到那张方子了?”
叶开点头。
“嗯。”
他又看了眼丹炉,回答得很直接。
“这个,我用得上。”
始皇帝望着他,随后将扶在炉耳上的手收了回来。
“那便由你带着。”
叶开抬头。
始皇帝的目光从炉上移开,又落向旁边的残碑。
“碑也给你。”
“待到开炉之时,朕要亲眼看看。”
叶开与他对视片刻,嘴角终于慢慢扬了起来。
“行。”
“这回,我可真不跟你客气了。”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给了?!”
“这就给叶哥了?!”
“你看他那个嘴角,刚才还压着,现在压不住了!”
“我要是他,我比他笑得还明显!”
叶开小心将炉盖合回去。
那一点金光渐渐收拢,最后消失在炉口,铜炉重新安静下来,连表面都还是凉的。
他又看向镇海碑,伸出去的手停了停,还是收了回来。
“这个先留船上。”
“把他们安置好,再拿。”
始皇帝微微颔首。
将军将炉子稳稳放好,又从木架下方取出了一只匣子。
匣子一直处在残碑附近,虽然边角已经发黑,里面的东西却还保留下来了一些。
几片薄木牍。
一份缺损的帛图。
始皇帝取起木牍,借着魂灯看过残存字迹,叶开则将帛图小心展开。
两座相邻的山峰,出现在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墨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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