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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伊尹列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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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伊尹列传(第1/1页)

第一节:隐耕乐道,静待明德明君

夏后氏履桀之世,王纲弛紊,四海沸然。自夏禹定鼎九州,传祚四百余载,累世承平之局,至末叶轰然倾颓。夏桀履位以来,恃勇暴虐,刚猛自恣,不修德政,不恤民艰。广征天下民力,倾举国之财,修筑倾宫瑶台,雕梁画栋,金玉为阶,珠玉为饰,穷极奢靡,耗尽府库积蓄。又宠信嬖妾妹喜,听信奸佞宵小之言,疏远宗臣世勋,屠戮直谏贤臣,赋役繁重,刑杀无常。田间耕作之民,终岁勤苦,不得温饱;市井商贾之户,往来贸易,屡遭盘剥;四方方国诸侯,岁岁朝贡,年年觐见,稍有迟滞,便遭征伐。天下苍生,流离失所,啼饥号寒,九州之内,怨气郁结,四海之间,乱象潜滋。王道沦丧,礼乐崩坏,上古尧舜相传之治道,湮没于乱世烟尘之中。

当此之时,有莘之野隐一贤者,姓伊名挚,世号伊尹。伊尹身世微寒,起于寒微,无世家之荫,无官爵之资。其先祖世居空桑之地,世代为有莘氏耕仆,躬耕陇亩,守朴存真,安分度日。伊尹初生之时,异象暗藏,空桑涧畔雾气氤氲,草木含润,乡中耆老皆谓此子禀赋异于常人,日后必成大器。及长,身形颀长,面如朗玉,眉目疏朗,双目澄澈藏星辰之智,神色沉静含山河之度。平日布衣粗履,不饰华彩,举止端方,进退有度,性沉毅而多智,性仁厚而怀忧,不慕世间浮华,不逐俗世功名。自幼勤学不辍,过目成诵,博览上古遗书,深究三皇五帝治世之要,潜心钻研尧舜仁政之道,昼夜揣摩,寒暑不废,于乱世之中独守本心,于尘俗之内深耕大道。

有莘国者,兖豫之交小邦也,疆域百里,土厚水丰,民风淳朴,素来守礼恭顺,不与诸侯争锋,不预天下纷争。国小势弱,介于夏都与商邦之间,世代臣服夏后,谨守臣礼,岁岁纳贡,以求自保。国中土地平旷,阡陌纵横,桑田遍野,涧水环流,四时风物温润,无兵戈侵扰之扰,无苛政酷吏之苦,是故乱世之中,独有莘野一隅,稍得安宁。伊尹长于此地,见四方战乱不休、生民流离,见夏桀暴虐无道、社稷倾颓,心中常怀悲悯济世之心。深知乱世浮沉,非一己之力可挽狂澜,非匹夫之勇可安天下,遂隐居陇亩,躬耕自食,藏智守拙,静待天时。

彼时莘野乡中,名士隐者云集,皆因厌弃夏世乱象,避世归隐。其中最知名者,有三人与伊尹朝夕相伴,切磋道义,躬耕讲学,为一时乡野高士。其一名曰仲轲,字子正,年近五旬,须发微霜,面容清癯,性耿直好义,博览典籍,精通上古礼制,曾仕夏廷下层吏僚,目睹桀王荒政、朝堂污浊,不愿同流合污,遂挂冠归田,归隐莘野,终身不仕。其二名曰伯俞,字景和,四十有余,身形敦厚,性情温润谦和,深谙农事水利、四时历法,通晓民生利弊,常年奔走乡野,助乡民修田浚渠、劝耕安户,深得乡邻敬重。其三名曰叔虔,字敬诚,年少英锐,二十有余,目光炯炯,胆识过人,熟谙天下大势、诸侯强弱,善观时局变幻,谈吐不凡,胸怀经纬之略,不甘终老林泉,唯待明主出世。四人平日结庐于空桑涧侧,比邻而居,昼则并肩躬耕陇亩,勤力劳作,深耕细耘,务尽农事;夜则围坐茅庐之下,燃薪夜读,论道谈政,辨析古今治乱得失,畅谈尧舜治世大道,不问世俗纷争,不忧贫贱清苦。

一日暮春,和风煦暖,百草芳菲,桑枝吐绿,涧水潺潺。伊尹耕罢归庐,濯足涧边,清风拂袖,悠然自得。仲轲、伯俞、叔虔三人如约而至,共聚伊尹茅庐之中。茅庐朴素简陋,竹为窗,茅为顶,土为墙,屋内无华美陈设,唯堆上古简册数十卷、耒耜农具数件、粗陶几案一具,清雅淡泊,不染尘嚣。四人分席而坐,粗茶淡饭,闲话苍生时局,纵论天下兴亡。

叔虔率先开口,神色慷慨,眉宇间尽是忧愤之色:“今夏王无道,暴虐滔天,残虐万民,祸乱四海。倾宫瑶台耗费亿资,天下民力耗竭;重赋苛税层层盘剥,百姓十室九空。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宵小得志,忠良闭口;九州之内,流民遍野,饿殍载道,哭声震野。夏室四百基业,如今摇摇欲坠,乱象已显,崩塌只在朝夕。我辈身怀学识,胸藏治道,坐视苍生受难、社稷倾颓,空守山林,束手无策,心中何安?”

伯俞闻言,轻轻颔首,面色沉郁,缓缓言道:“景和常年奔走乡野,遍历莘野四方及周边部族,所见皆是民生凋敝之景。春耕之时,无数农户无粮下种;秋收之际,苛税先行追缴。老弱辗转沟壑,少壮流离四方,夫妻离散,骨肉相别,比比皆是。上古圣王治世,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四境安宁,万民安乐,如今荡然无存。夏桀逆天虐民,失尽民心,早已失天下之根本,此乃夏室必亡之兆也。”

仲轲抚须长叹,神色肃穆,语带沧桑:“老夫曾仕夏廷,亲历朝堂乱象。昔日夏禹开国,勤政爱民,礼贤下士,广纳忠言;历代夏后,谨守祖制,体恤万民,方能保社稷绵延四百余年。自桀王即位,摒弃祖制,荒废朝政,嗜杀好战,拒谏饰非。朝中忠臣关龙逢数人,数次冒死直谏,痛陈利弊,恳请君王罢奢靡、轻赋税、安万民、修德政,皆遭桀王怒斥,或贬官流放,或酷刑诛杀。如今夏廷朝堂,无人敢言真话,无人敢尽忠节,君臣离心,朝野解体,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三人言罢,皆神色忧戚,默然不语,庐中唯余薪火噼啪、涧水潺潺之声。

伊尹静坐席上,神色沉静,目光悠远,望向窗外连绵绿野、苍茫天际,良久方才开口,声线沉稳温润,字字铿锵,洞彻事理:“诸君所言,皆是实情。夏桀暴虐,逆天而行,弃王道、废仁政、虐苍生、乱九州,民心尽失,天道不容,夏祚必终,此乃定数,无可逆转。然天下之乱,非独君王之过,亦为世道之弊。乱世之中,诸侯各怀私心,强者恃强凌弱,弱者苟延残喘,皆以征伐为功,以奢靡为荣,无人念及万民疾苦,无人图谋天下大安。我辈隐居山野,躬耕乐道,非是贪求山林安逸,非是畏惧仕途艰险,实乃深知:乱世无昏君可辅,无暴政可匡。逆势而行,徒死无益,空耗忠骨,难救颓局。”

叔虔蹙眉问道:“依子之见,天下苍生沉沦水火,难道便无救赎之机?我辈满腹经纶、胸怀大道,难道便终身归隐、老死林泉,终究无用?”

伊尹微微摇头,目光澄澈坚定,缓缓言道:“天道循环,治乱相替,此乃万古不易之理。夏衰必启新盛,乱极必归大治。尧舜之道,从来未绝,藏于天地之间,存于民心之内,待时而动,应运而兴。我辈今日耕于莘野,勤力劳作以安身,潜心治学以修心,深究治道以明理,体察民情以知弊,静观时局以待时,并非虚度光阴。身安而后心定,心定而后道明,道明而后可济世。若无沉潜深耕之积淀,便逢明主,亦无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略,何以匡扶社稷、救赎万民?”

仲轲闻言,深以为然,颔首问道:“子潜心乐道多年,深究尧舜治世精髓,依子研判,天下诸侯林立,四方方国数十,何人可承天道、继大统、安天下,为乱世之明主?”

伊尹闻言,敛神正色,缓缓剖析天下大势,条理清晰,字字见真:“当今天下,诸侯割据,强弱分明。北方方国,多依附夏廷,久受夏室羁縻,积弊深重,君臣懈怠,无进取之心,无仁德之政,难成大事。西方部族,民风彪悍,好勇斗狠,崇尚征伐,不修德化,不知安民,纵有强兵,亦无王道根基。南方诸邦,疆域狭隘,民力单薄,偏安一隅,胸无远志,只能自守,难以一统九州。唯独东方商邦,最具气象,可承天命,可兴王道。”

伯俞面露疑惑,轻声问道:“商邦疆域不广,兵力不强,相较于夏廷正统、四方大诸侯,并无绝对优势,子何以独重商邦?”

伊尹徐徐言道,句句有据,层层递进:“商邦始祖契,佐禹治水,有功于民,受封于商,世代积德,累世仁厚。历经十余世传承,部族繁衍,民心固结,无苛政酷吏,无奢靡之风。今商侯子汤,字天乙,秉性仁厚,天资明德,与夏桀暴虐截然相反。其为人宽和恭俭,礼贤下士,体恤民情,轻徭薄赋,善待百姓,四方流民归之如流水。其治邦也,重德化、兴礼乐、劝农桑、安商贾,赏罚分明,吏治清明,朝野和睦。其待人也,不恃强、不凌弱、不矜功、不奢靡,善待诸侯,怀柔部族,远近归心。更可贵者,商侯心怀天下,目睹夏民疾苦、乱世乱象,常怀悲悯之心,有志拨乱反正、重整乾坤、复兴尧舜王道。此等仁德胸襟、济世之志,当世诸侯,无人能及。”

叔虔眼中精光一闪,慨然言道:“如此看来,商侯便是子静待之明德明君?我辈何不即刻前往商邦,投奔商侯,献策献力,早救万民于水火?”

伊尹淡然一笑,神色沉静,缓缓摇头:“明主虽现,天时未到。其一,夏室虽衰,基业尚存,四百余年正统底蕴,号令犹在,诸侯多未离心,贸然动之,师出无名,徒招祸乱。其二,商邦虽贤,国力未盛,地狭民寡,兵力未足,不足以抗衡夏廷天下之兵。其三,我辈隐居乐道,声名未显,韬光未竟,治道未精,贸然出仕,无以服众,难以担当辅政大任。君子处世,待时而动,不躁进、不盲从、不妄为。潜龙在渊,方能腾跃九天;深耕久蓄,方可一鸣惊人。今日莘野耕读,便是积淀王道根基;今日潜心乐道,便是静待天命归位。”

四人论道至暮,薪火通明,晚风习习,天地澄澈。仲轲抚掌叹曰:“子格局眼界,远超我辈。世人皆急于求功、逐名逐利,独子沉心守道、静待天时,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此乃大贤之风、圣臣之度也。日后乱世定鼎、王道重兴,必赖子之力。”

自此之后,伊尹坚守本心,愈发潜心耕读、笃行大道。每日破晓而出,日暮而归,躬耕陇亩,亲力亲为,不惧辛劳。春耕播种,夏耘除草,秋收纳粮,冬藏积蓄,四时农事,无一荒废。其耕作之时,异于常人,不唯务地利、求收成,更于田间劳作之中,体察四时天道、万物生息、民生根本。观草木荣枯而知气运兴衰,察风雨寒暑而知天时变幻,阅田亩丰歉而知民心苦乐,于寻常农事之中,参悟治世大道。

闲暇之余,伊尹遍历有莘全境,遍历乡野村落、山川溪谷、市井阡陌。走访农户人家,问询耕种之难、赋税之苦、生计之艰;探访市井百姓,体察商贸利弊、民生所需、民间疾苦;游历山川关隘,熟知四方地形、疆域格局、水土民情。每至一地,皆虚心问询,细心体察,记四方风俗之异、民生之弊、治乱之由,一一默记于心,积淀治世阅历。

其居乡之时,心怀苍生,广施仁德,惠及乡邻。乡中贫苦无依者,伊尹常分己之衣食,予以周济;乡民有争端纠葛、是非难辨者,伊尹秉公劝解、明晰事理、化解矛盾;乡间子弟愚昧懵懂、无学无识者,伊尹设帐讲学,免费授书,传授礼仪、教化民风、宣讲尧舜治道。乡中无论老幼贵贱、贫富贤愚,皆敬重其德行、仰慕其学识、信服其言论,无不倾心归服。

时有莘野乡中少年十数人,仰慕伊尹贤名,常年追随左右,听其讲学,随其修身。其中有少年名曰宁生,年方十五,聪慧好学,品性端正,家贫好学,有志向善,常随伊尹田间劳作、庐中听道。一日劳作间隙,宁生躬身请教:“先生怀绝世之才、济世之略,洞悉天下大势,明知夏室将亡、乱世将兴,何以终日躬耕山野、甘于清贫,不求功名、不觅仕途、不急救世?”

伊尹立于田垄之上,清风拂衣,远眺九州烟云,神色从容平和,缓缓对曰:“少年应知,大道有序,治乱有时,成事有道。天下大乱,非一人可顷刻抚平;万民疾苦,非一时可骤然救赎。凡成千古大业、建万世之功者,必先沉心修身、潜心悟道、积淀根基,而后待天时、遇明主、行正道、成大事。若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无深厚积淀、无长久隐忍,纵有小才,亦难担大任。吾今日耕于斯野,劳其筋骨、磨其心性、察其民情、悟其治道,皆是修身蓄势、积淀王道。待天下天时既定、明德明君出世,吾方出山林、施才智、行仁政、安社稷、济万民。彼时顺势而为、顺天而行,方可拨乱世、正乾坤、兴王道、定太平,成就万世基业,恩泽千秋万代。此乃君子守道待时、顺势济世之正道也。”

宁生闻言,豁然开朗,躬身拜谢,铭记于心,自此愈发潜心向学、笃行正道。

伊尹隐居莘野数载,岁月清寂,初心不改。终日耕以修身、读以明道、察以知世、善以济人。不攀附权贵,不迎合世俗,不忧贫贱,不畏乱世。于乱世浮沉中独守尧舜正道,于尘俗喧嚣中坚守赤诚本心,于山野清贫中积淀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略。

其时夏桀愈发暴虐,朝政愈发混乱,天下乱象愈发汹涌。四方诸侯纷纷离心,或暗自蓄势,或割据自守,或私相交结,夏室号令日渐衰微,天下解体之势日渐显著。而东方商邦,在商侯子汤仁德治理之下,日渐兴盛,民富国强,风气清正,仁德之名远播四方,天下归心者日众。

伊尹身居莘野,隔境观势,冷眼静观天下风云变幻,精准研判诸侯兴衰气运。见商汤仁德日盛、民心日聚、国势日昌,确为乱世之中唯一心怀天下、志在安民、可承天命、可兴王道之明德明君。又见天时渐熟,乱世更替之势已然明朗,夏亡商兴之兆已然显现,心中济世安民、辅君定国之志,愈发坚定。

然伊尹依旧沉心守拙、隐居乐道,不主动趋附、不刻意求仕。深知大贤辅君,非为一己功名富贵,而为天下苍生社稷。明君求贤以安天下,贤臣择主以济万民,必是君求臣、臣辅君,君臣相得、同心同德,方能共成大业、共建太平。

是以伊尹固守莘野,耕读不辍,乐道不移,静心蛰伏,静待商侯躬身求贤、诚心访道,静待君臣际遇、天命相逢、盛世开启之时。一身绝世才华、满腹治世大道、满腔济世赤诚,尽数深藏于空桑山野之间,只待天时人和、明德临庐,便起于陇亩、出山林、辅明主、定九州、兴王道、安万民,开启殷商四百余年王业根基,成就元圣辅政万古不朽之功名。

彼时莘野清风依旧,涧水长流,绿野无垠,草木长青。一代元圣隐匿尘野,守道待时,胸怀山河万里、苍生万民,静待风云际会、天命归临,静待乱世新生、王道重光。其隐耕数年之所积、乐道数年之所悟、沉潜数年之所蓄,皆为日后辅汤伐夏、定鼎殷商、创制立礼、安定九州埋下万古根基,成上古君臣际遇、贤圣济世之千古佳话,传为后世百代贤臣师表、帝王典范。

第二节:五就汤桀,审度天下兴亡

伊尹隐居有莘之野,耕读悟道,沉潜数载,洞彻天地治乱之理,周知四方诸侯之势。彼时夏政日颓,王道陵迟,桀王暴虐无度,民心离散,四海崩乱之象日彰;商邦居东方亳土,汤侯子天乙恭俭明德,勤政爱民,轻赋缓刑,广纳贤才,抚恤流民,国势蒸蒸日上,仁德之名播于九州。一衰一盛,一暴一仁,天下气运轮转之机,已然昭然于世。伊尹静观数年,不躁不趋,不隐不妄,深知兴亡更替非朝夕可定,君臣际遇非片语可成,乱世鼎新必先尽察虚实、遍辨真伪,审尽天下利弊,方敢定万世安危之大计。

有莘国地处夏商两界咽喉之地,西接夏王畿千里沃土,东临商邦亳都百里封疆,山川相接,道途互通,往来便利,是故天下动静、诸侯消息、夏廷政令、商邦举措,皆可朝夕闻之。伊尹居于斯土,坐拥地利,冷眼旁观两朝兴衰,潜心辨析君臣贤愚,遍历民情风俗,深究治乱根源,心中早已暗定往复察势、五度权衡之策。世人不知大贤深谋,或疑其隐忍不前、错失时机,或惑其徘徊两端、心志不定,殊不知伊尹每一次去就往返、出入汤夏,皆非寻常取舍,乃是以身入局、深入核心,勘破夏室积弊、尽观商邦德政,以亲身亲历之实、耳目亲闻之证,审定千古兴亡之局,杜绝偏听偏信之弊、仓促决断之失。

时值夏桀二十一年,秋高气肃,天朗气清,莘野稻禾尽熟,遍野金黄,涧水澄明,风息云静。伊尹晨起束衣,整肃冠履,告别相伴数载的仲轲、伯俞、叔虔三友,辞别乡中父老子弟,决意初出山野,先赴商亳,面见汤侯,亲观商邦治政实景,亲察明主本心德行。

临行之际,仲轲立于茅庐门前,须发微动,神色郑重,拱手言道:“子潜心守道多年,静待明主,今朝初出山林,奔赴商邦,乃是苍生之幸、乱世之望。商侯仁德远播,天下归心,子此番前往,必能君臣相得,大展经纶。唯乱世机深、人心难测、政局诡变,切记审慎自持、藏锋守拙,察势而后言、观心而后行,切勿轻言大计、妄露奇才。”

伯俞缓步上前,手中携一粗布行囊,内置干粮草药、路途所需之物,温声叮嘱:“西去夏都千里迢迢,东往商亳路途百里,山野道途崎岖,秋露渐寒。子遍历四方,当惜身保重,观政之余,勿忘安身。无论汤夏兴衰,唯苍生疾苦为最重,子怀济世之心,终能不负本心、不负大道。”

叔年少怀壮志,目光灼灼,拱手慨然道:“我辈隐忍山林,只为待时济世。今朝子先行一步,若商侯果是真圣明、真仁德,他日乱世兴邦、平定四海,我辈必接踵而至,追随子左右,共辅明君、安定九州。愿子此行顺遂,尽览商邦德政,早定辅君大计。”

伊尹敛衽回礼,神色沉静,字字郑重:“诸君放心。吾此番出山,非为功名、不求富贵,只为审度兴亡、辨析治乱,寻真明主、行真王道,救乱世万民于水火。五度往复汤夏,非是心志不定,实乃大道求真,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历,勘尽虚实、辨尽真伪,而后敢定终身、定天下。待吾察尽两朝实况,归来再与诸君细说天下大势。”

言罢,伊尹背负简册行囊,辞莘野、别空桑,束装东行,奔赴商都亳城。一路之上,阡陌通达,桑田连片,村舍整齐,炊烟连绵。沿途所见商邦百姓,耕者勤勉、织者安宁、行者从容、居者安乐,老幼相携、邻里和睦,无流离之苦、无饥寒之态、无苛吏盘剥、无赋税重压。田野之间,农夫深耕细耘,不惧劳作之苦,只因岁无重役、家有余粮;市井之中,商贾往来有序,交易公允、风气清正,无强取豪夺、无欺压霸凌。

沿途偶遇商邦地方乡吏,有名曰樊庶,年四十有二,身形质朴,面色黝黑,常年巡行乡野,督劝农桑、安抚百姓,性情敦厚公正、恪尽职守,不贪私利、不徇私情,治下乡境安宁、民生安稳。樊庶见伊尹布衣儒雅、气度不凡、谈吐清雅,知是山野隐士、有德高士,遂驻足躬身,礼敬问询。

樊庶拱手言道:“先生自何方而来?欲往亳城何事?观先生风骨不俗,必是怀德守道、胸藏学识之人。”

伊尹从容回礼,淡然答曰:“吾乃有莘山野耕夫,久居空桑,乐道修身,素闻商侯明德,治邦清正,万民安乐,故此慕名前往亳都,一观圣君治世之风、一方太平之景。”

樊庶闻言,面露敬色,慨然叹道:“我商侯真千古仁德之主也!自侯主掌商邦以来,数十年间,罢苛税、省徭役、修水利、劝农桑、抚孤寡、恤穷困、礼贤士、安百姓。往年四方荒乱、夏政暴虐,天下流民纷纷东奔,来投商邦,侯尽数接纳,分田安户、给粮安居、教化安抚,从不弃一人、不薄一民。国中官吏,皆择贤任能、秉公履职,不许欺压百姓、不许贪腐徇私。与西方夏境相较,可谓天壤之别!夏民岁岁遭盘剥、年年遇灾荒,流离惨死、哀鸿遍野;我商民岁岁丰稔、年年安稳,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此皆侯之仁德所赐,我辈生逢其世,何其有幸!”

伊尹静听其言,默然观其神色真挚、言语恳切,无虚饰浮夸之词,足见商邦吏治淳朴、民心归厚。一路前行,接连遇见多名乡间百姓、市井匠人、行旅商贾,问及商侯治政,人人称颂、个个感恩,无一人有怨怼之言、不满之语。百里商土,风清气正、政通人和,一派太平雍容之象,远超世间寻常诸侯封疆。

不数日,伊尹行至亳都。商都亳城规制规整、街衢宽阔、屋舍井然、市井繁华,却无奢靡雕琢之态、浮夸喧嚣之风。城内宫殿朴素简约,不雕金玉、不饰珍奇,与夏都倾宫瑶台的穷极奢华判若云泥。城门守卫士卒有名曰宗弋,年二十八岁,身形挺拔、眉眼刚毅,性情忠谨守礼、刚正有度,值守城门恪遵规矩、待人谦和,不恃兵威、不欺商旅。见伊尹布衣儒雅、气度超然,虽无官牒信物,却依礼相待,据实问询来由,听闻是莘野高士慕名来观国政,即刻通传内廷,不敢怠慢,全无势利傲慢之态。

汤侯子天乙听闻有莘隐世贤者至亳,素知莘野多怀道高士、沉德君子,心中大喜,即刻更衣整冠,亲出殿门迎候,不居君上之尊、不摆诸侯之威,谦和恭谨、礼贤下士。

汤侯身形魁梧、面容温润、眉目宽厚,神色沉稳而有仁风,举止端方而无骄气。年逾四旬,常年勤政修身,眉宇间藏忧民济世之怀,气度中含包容天下之量。见伊尹缓步而来,布衣清简、风骨凛然、双目澄澈、藏智于静,便知是胸藏经纬、身怀大道的真贤大儒。

汤侯快步上前,拱手躬身,谦和言道:“久闻有莘空桑隐有高士,乐道守德、深究治乱、心怀万民,孤仰慕久矣!今日先生远临敝邑,实乃商邦之幸、孤之万幸。一路劳顿,请入殿安坐,孤愿亲聆先生高论,求教治世安民、平定乱世之大道。”

伊尹亦敛衽还礼,从容言道:“侯主仁德布世、惠泽万民、政清人和、四方归心,山野鄙人久感圣德,今日亲至亳都,得见明君真容、亲观太平治世,实乃平生之幸。”

君臣携手入殿,大殿朴素清雅,陈设极简,唯几案简册、政务文书、民生图籍罗列整齐,无珍玩奇宝、无奢靡装饰。殿内侍臣有序立班,人人恭谨端方、各司其职、进退有度,无谄谀逢迎之态、无喧嚣浮躁之气。朝中重臣分列左右,皆是有名有姓、各怀才干、品性端正的贤臣良佐。

左首第一位重臣,乃商邦上卿汝鸠,年五十有三,须发半白,面容沉稳刚毅,目光深邃,久辅商侯,深耕国政,熟谙邦交礼制、朝野庶务,性情沉稳持重、思虑周密、刚正不阿,屡为商邦定安内睦外之策,朝野敬重。

其侧为上卿汝方,年四十有七,身形清瘦、谈吐明晰,精通吏治民生、赋税农桑,擅长整饬庶务、安抚民心,性情温和公允、勤政务实,辅佐商侯梳理内政、规整法度,数十年兢兢业业、毫无懈怠。

右首第一位为司军大将军昆吾朔,年四十有五,身形英挺、筋骨强健、眉目凌厉,熟谙兵法战阵、行军布阵,治军严明、赏罚公正,善待士卒、体恤兵民,镇守商邦边境,震慑四方部族,忠勇无双。

另有掌礼大夫胥贤,年三十有九,温文儒雅、精通礼乐、熟稔古今礼制,专司朝野祭祀、朝会、教化诸事,品性恭良、守礼持正;掌民大夫黎和,年四十有一,务实勤勉、深耕民生,专管田亩、户籍、赋役、赈灾诸事,体恤百姓、处事公允。一众朝臣,各尽其职、各守其道、同心辅政、和而不争,朝堂风气清正肃然。

汤侯邀伊尹落座于殿中尊位,亲奉清茶,虚心求教,神色至诚:“今夏桀暴虐,天下大乱,万民流离,苍生受苦,孤每闻百姓疾苦,心中痛惜,日夜忧思,欲救四海生民出水火、复上古尧舜之太平。然孤才智浅薄、见识有限、格局未广、谋略未深,不知乱世何以安、颓局何以挽、天下何以定。先生怀绝世之智、洞彻治乱之机,恳请为孤详言天下大势、古今得失、兴亡之理。”

伊尹端坐席上,神色从容,条理分明,缓缓纵论古今治乱、夏商大势,字字贴合史实、句句切中要害:“自古天道循环,治乱相替,德盛则兴,德衰则亡,此乃万古不易之定理。夏禹以大德治水定鼎、勤政安民、开朝立代,功德冠绝千古,是以夏室享有天下四百余载。然累世之后,子孙守成懈怠、渐失祖德,至桀王履位,彻底废弃尧舜夏禹仁政之道,逆天虐民、荒淫暴虐、荒废王道、紊乱纲纪。

君王沉迷奢靡,大兴土木,倾举国财力人力修筑倾宫瑶台,珠玉为饰、锦绣为帷,耗尽府库百年积蓄;宠溺妹喜,唯妇人之言是听,荒废朝政、疏弃庶务、沉迷宴乐、昼夜不休。朝堂之上,亲奸佞、远忠良,谗言盛行、直谏难容,忠臣尽遭贬戮、宵小尽得重用;山野之间,重赋厚役、层层盘剥,夺民衣食、竭民财力,春耕不得安、秋收不得存,老弱饿死沟壑、少壮流离四方。

夏廷官吏多贪腐暴虐,借君王威势欺压百姓、勒索乡野,民生疾苦无人体恤、州县乱象无人整治、四方灾荒无人赈济。九州之内,怨气郁结、民心尽失,诸侯离心、方国异志,夏室基业早已内朽中空,看似坐拥天下正统、手握王畿重兵,实则根基尽毁、大势已去,崩塌只在朝夕之间。此乃夏必亡之实,天道民心皆弃夏也。”

汤侯闻言,神色肃穆,微微颔首,轻声问道:“夏室失德亡国之兆,孤亦略有感知。然天下诸侯数十,四方方国林立,何以独商可兴?何以其余诸侯皆难成大业?恳请先生辨析详说。”

伊尹继续从容剖析,层层递进、条理缜密:“当今天下诸侯,可分三类。其一为依附夏廷的老牌大邦,世代受夏室封赏、久受羁縻,君臣沉溺旧制、安于现状、懈怠守旧,无进取之志、无革新之智、无爱民之诚,积弊深重、吏治污浊,早已随夏室一同腐朽,难有新生之机。其二为四方偏远强势部族,崇尚武力、专好征伐、恃强凌弱,不修德政、不重民心、不行教化,虽有强兵勇卒,却无王道根基、无仁政底蕴,纵能逞一时之威,终不能长久安定天下、收服民心。其三为弱小偏安小邦,疆域狭隘、民力单薄、视野局限、胸无远志,只求自保一隅、苟存乱世,无匡扶天下、平定四海之志,不足以承天命、定乾坤。

唯独商邦,得天独厚、德配天地、势合时宜。君侯自继位以来,恪守仁道、躬行节俭、勤政爱民、礼贤下士,无一毫暴虐奢靡之心,无一丝懈怠荒疏之态。对内轻徭薄赋、劝农兴商、整饬吏治、安抚孤寡、抚恤流民、教化民风,使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岁岁丰安;对外谦和有礼、不凌弱小、不欺邻邦、不肆征伐,以仁德服人、以诚信交诸侯,远近归心、四方仰慕。

商邦虽疆域非最大、兵力非最强、根基非最厚,然独有天下最珍贵之物,即是民心、仁德、正气、王道。乱世之中,武力可夺地,仁德可夺心;强权可逞一时,大道可传万古。民心所向,即是天命所归;仁德所积,即是国运所兴。此乃商邦可代夏兴天下、承大统、定太平之根本也。”

汤侯听罢一番透彻言论,豁然开朗、心神大畅,起身拱手,由衷叹服:“先生高论,洞彻古今、明辨兴衰,字字金玉、句句真理,令孤茅塞顿开、眼界大开!孤今日方知,治国平天下,不在兵力之强、疆域之广,而在仁德之厚、民心之固。先生大才,旷世罕见,孤恳请先生留辅商邦,助孤推行王道、平定乱世、拯救万民、安定九州,孤愿举国相托、倾心相从、言听计从!”

殿上汝鸠、汝方、昆吾朔、胥贤、黎和一众朝臣,听闻伊尹纵横捭阖、洞悉兴亡的高论,无不心悦诚服、躬身赞叹,纷纷上前劝留,恳请伊尹留仕商邦、辅佐明君、共成大业。

满殿盛情、举国相邀,世人皆以为伊尹必当即刻应允、留在亳都、辅佐汤侯、即刻建功。然伊尹神色沉静、心志笃定,并未顺势应允,反而起身拱手,从容辞谢:“侯主仁德至诚、求贤若渴、心怀天下,臣万分敬佩。只是臣久居山野、孤陋寡闻、见识未周、察势未尽。夏室虽衰,正统未绝、王威尚存、虚实未彻、内情未详。天下兴亡之机、治乱之变、夏廷内部利弊、朝臣忠奸、兵力虚实、民心向背,臣尚未亲至夏都、亲眼勘察、尽数洞悉。

若未察尽夏室真实内情,便仓促定策、贸然辅君,恐所见有偏、所谋有疏、所策有失,不足以万全定天下。臣愿暂辞亳都,西行入夏,亲赴夏都王畿,观桀王之言行、察夏廷之朝政、访夏民之疾苦、探夏室之虚实、审夏邦之存亡。待臣尽勘夏情、遍知利弊、审尽兴亡之后,再来归辅侯主,届时定倾尽毕生才智、毕生所学、毕生心力,辅佐明君顺天应人、除暴安良、平定四海、肇启新朝,方敢不负苍生、不负天道、不负圣君。”

汤侯闻言,深知大贤思虑深远、谋事万全、审慎持重,绝非浮躁求功之辈,心中愈发敬重,全无不悦疑虑之色,反而慨然应允:“先生思虑周全、谋定后动、稳重大度、心怀万全,真社稷贤臣、万古良辅也!孤绝不强留,愿成全先生万全之策。先生西行入夏,路途遥远、夏境混乱、政局凶险,孤即刻调拨车马资粮、随行护卫,保先生路途安稳、入夏无忧。先生此番察势归来,孤必扫榻以待、虚位以待、举国相托!”

随即汤侯挑选精干护卫四人,为首者名唤方砥,年三十岁,忠勇沉稳、心思缜密、身手矫健、行事稳妥,常年随汤侯奔走,擅长察势避险、护卫出行;其余三人分别名唤穆恒、高拓、卫安,皆是忠诚谨厚、勇武干练之人。四人领命随行,护送伊尹西行入夏。汤侯又备足路途资粮、御寒衣物、记录简册,一应周全妥当,尽显明君礼贤、成全大局之仁心。

次日清晨,晨光微亮、朝露未晞,伊尹辞别汤侯与亳都群臣,携四名护卫西出商都,一路向夏都安邑而行。此为伊尹一就汤、初入夏,首番往复,初辨两朝虚实、初探天下兴亡。

一路西行,景物渐变、风气迥异、民生悬殊。自商邦边境踏入夏境,田野荒芜、阡陌残破、草木稀疏、土地贫瘠。沿途村落十室九空、屋舍倾颓、垣壁破败,不见炊烟袅袅、不闻鸡犬之声。偶有残留百姓,皆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形枯槁、神色惶恐,扶老携幼、辗转流离,满面饥寒愁苦、惊惧不安之态。

道途之上,随处可见饿殍卧野、白骨露荒、流民迁徙、啼泣不绝。时有夏廷官吏巡野,有名唤梁侈者,年四十有余,身形肥硕、面目凶悍、神色贪婪,依仗夏廷威势,横行乡野、鱼肉百姓、勒索民财、肆意欺压。见流民过境,便率众拦路盘查,抢夺百姓仅剩的微薄粮物,稍有抗拒便厉声呵斥、棍棒相加,残暴蛮横、毫无怜悯之心。

伊尹路见此情,驻足静观,心中悲悯丛生、感慨万千。同一片九州天地,东方商邦政通人和、百姓安乐、岁岁丰宁;西方夏境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岁岁流离。一仁一暴、一兴一亡、一天一地,高下立判、气运分明。

行至中途夏属重镇冀邑,镇守官吏名曰屠亢,年四十五岁,性情暴戾、贪婪酷虐,依附夏廷奸佞,苛政扰民、重税盘剥,治下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屠亢听闻有东方商邦来客入境,疑是诸侯奸细、窥探夏情,即刻派兵围堵,登门盘查、厉声诘问、百般刁难。

方砥上前从容应对,据实告知伊尹乃是山野隐士、游历观风、无关邦交纷争。屠亢见伊尹布衣无官、无权无势,愈发傲慢无礼、肆意轻辱,言语张狂、目中无人,极尽夏吏骄横暴虐之态。伊尹淡然自持、不卑不亢、从容辩驳、据理直言,不畏惧官威、不屈从强权。屠亢虽蛮横,却见伊尹气度不凡、言辞有理、风骨凛然,不敢随意加害,最终只得悻悻放行。

此番遭遇,更让伊尹深知夏廷吏治崩坏、官吏酷虐、朝野失德、上下离心,亡国之兆早已深入肌理、无可救药。

历经月余跋涉,伊尹一行终抵夏都安邑。夏都王城巍峨宏大、宫阙连绵、规制壮阔,极尽天下奢华富丽,与城外荒残破败、民不聊生的乱世景象形成极致反差。城内倾宫瑶台高耸云端,雕梁画栋、金玉镶嵌、珠玉铺阶、锦绣覆壁,耗费亿万民力财力,穷极人间奢靡。王城之内,妃嫔宫女、乐工伶人、佞幸宠臣,终日宴乐不休、歌舞不绝、奢靡无度;王城之外,四海苍生饥寒流离、惨死沟壑、求生无门。

伊尹入城之后,隐去身份、低调行事,寄居城西民间客舍,悄然暗访夏都民情、暗察朝堂乱象、细观君臣举止、遍探朝野虚实。客舍店主名唤柳翁,年逾六旬,久居夏都,亲历夏室兴衰变迁,熟知朝堂旧事、朝野乱象、民间疾苦。柳翁品性忠厚、心地善良、心怀悲悯,见伊尹气度儒雅、待人谦和、言语真诚,便倾心相待、坦诚相告。

柳翁深夜与伊尹对坐闲谈,声声泣血、字字含悲:“老朽年少之时,夏室承平、朝政清明、赋税轻薄、百姓安乐,四十载之前,九州安宁、四境无事、民生富庶、岁岁丰稔。自桀王即位,世道大变、天日无光、民无生路。君王荒废朝政、嗜酒荒淫、沉迷美色、昼夜宴乐,不理天下庶务、不问百姓死活。年年增税、岁岁加役,修宫筑台、征伐四方,民力耗竭、财力空虚。

朝中忠臣敢言者,尽数被杀被贬;朝中奸佞逢迎者,尽数得志掌权。如今朝堂之上,无人敢谏君王之过、无人敢陈天下之弊、无人敢恤万民之苦。老朽眼见邻里亲朋,或饿死、或流离、或劳役致死、或苛刑丧命,十户九亡、十室九空。夏室江山,看似宏大巍峨、基业深厚,实则早已烂透根骨、气数将尽,只待一朝倾覆、土崩瓦解矣!”

伊尹静静听闻,默然记于心间,日夜游走夏都街巷市井、乡野近郊,遍访工匠农夫、商贾流民、底层吏役,尽察民间疾苦、朝野弊端。又暗中观察夏廷朝会、君臣举止,细辨朝臣忠奸善恶。

夏廷当朝权佞之首,名曰赵梁,年五十岁,身形阴鸷、眉眼狭长、神色狡诈,性情奸邪谄媚、贪婪狠毒、嫉贤妒能、逢迎媚上。常年伴随桀王左右,揣摩君心、迎合私欲,怂恿君王奢靡暴虐、荒废朝政、苛虐万民,屡次构陷忠良、残害贤臣,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朝野上下无不畏惧、人人切齿。

另有佞臣曹扈、费随二人,皆是趋炎附势、奸猾狡诈之徒。曹扈擅长阿谀奉承、粉饰太平,每每将君王暴虐之举粉饰为圣明之治,蒙蔽君心、欺瞒朝野;费随擅长搜刮民财、盘剥百姓,为君王奢靡享乐聚敛钱财,助纣为虐、残害生民。三人勾结朋党、把持权柄、垄断朝政、为祸天下,是晚夏乱政之核心、万民疾苦之根源。

朝堂之中,并非全无忠良,只是忠良皆被压制、不敢发声、无力回天。老臣逢古,年六十有二,历仕三代夏后,性情耿直忠贞、心怀社稷、体恤万民,数次冒死进谏,恳请桀王罢奢靡、轻赋税、修德政、安百姓,屡遭赵梁等人构陷排挤,被君王屡次斥责冷落,如今空有忠君忧国之心,却无匡扶社稷之力,终日叹息颓局、束手无策。

武将古冶,性情忠勇刚正、深谙兵法、善待士卒,有心整军卫国、镇守疆土,却见君王荒废武备、肆意征伐、赏罚不公、军心涣散,又见朝堂奸佞当道、忠良难容,只能隐忍自持、避祸自保、不敢多言时政。

伊尹潜伏夏都月余,遍观全貌、尽知虚实。夏桀心性顽固、沉溺荒乐、拒谏饰非、暴虐成性,已然无可教化、无可规劝、无可救赎。夏廷朋党乱政、忠良隐退、吏治崩坏、民心尽失、国力耗竭、军备废弛,内朽外虚、败势已定,纵使有一二忠臣良将,亦难挽四百余年王朝覆灭之颓局。

既已勘尽夏情、审透夏势、确证夏亡定局,伊尹不愿久留乱世浊地,即刻辞别柳翁、离开夏都,东归亳城,复归商汤。此为一离夏、再就汤,一番往返,定夏亡之实、证商兴之基。

归亳之后,伊尹面见汤侯,尽数禀报夏都所见所闻、朝野乱象、民生疾苦、君臣虚实、兴亡大势,句句属实、事事有据,将晚夏溃烂颓局、无可救药之态尽数陈明。汤侯听闻夏民惨状、朝堂乱象,痛心疾首、感慨良久,愈发坚定救民伐暴、顺天安民之心。

然伊尹深知,治乱更替事关天下气运、万代社稷,不可仅凭一次见闻便定万世大计,需反复勘验、多重求证、层层审慎,杜绝疏漏偏颇。此后半载之间,伊尹又三度往复汤夏之间,二入夏、三就汤,三入夏、四就汤,四入夏、五就汤,五度往返、五度权衡,层层深入、步步求证,尽勘夏室深层隐患、暗藏危机、朝野变局、民心动向。

第二次入夏,伊尹深入夏王畿偏远州县,勘察地方吏治、基层乱象、州县实情,见夏廷暴政自上而下、无处不及,无论王城近郊、偏远乡野,皆是民不聊生、暴政横行,无一处安宁、无一方净土,夏室根基彻底溃烂,无丝毫挽回余地。途中偶遇夏室失意贤臣苏畴,原是州县治吏,因不肯苛剥百姓、不愿依附权佞、拒绝助纣为虐,被朝堂贬黜罢官,隐居乡野。苏畴与伊尹彻夜长谈,尽述夏廷数十年积弊、君臣失德、朝野崩坏全过程,所言乱象与伊尹亲见完全契合,相互印证、虚实尽明。

第三次入夏,伊尹暗探夏廷军备边防、兵力虚实、守将心态、军心士气。见夏军久无整训、军备废弛、粮草空虚、军心涣散,士卒多是强征民夫、无心征战、厌战避役、怨怼君王;边关守将或奢靡懈怠、疏于守备,或依附权佞、无心国事,夏室所谓天下正统重兵,早已外强中干、不堪一战。守边裨将卞戍,性情忠直、洞悉大势,私下坦言夏室气数已尽、君臣失德、军心尽离,无人愿为暴君卖命死守社稷。

第四次入夏,伊尹细察四方诸侯对夏态度、邦交动向、离心程度。见天下诸侯大多暗生异志、私怀二心,表面臣服朝贡、隐忍顺从,实则早已不再听命夏廷、暗自积蓄实力、观望时局、静待变局,夏室天下共主的权威彻底瓦解、号令彻底失效、诸侯体系彻底解体。

第五次入夏,伊尹亲观夏桀与妹喜宴乐朝政、处置国事的真实场景。桀王终日沉湎酒色、长夜宴饮、不理朝政,百姓饥荒灾荒不报、州县乱象不问、诸侯叛乱不恤、边防危机不顾。朝臣进谏者轻则贬谪、重则诛杀,赵梁等奸佞终日谄媚逢迎、粉饰太平、蛊惑君心,朝堂彻底沦为荒淫享乐、奸邪弄权之地,无半分社稷朝纲之态。

五度往复、五度勘察、五度权衡、层层核验、步步深究,伊尹彻底勘破天下兴亡终极格局:夏桀失德失民、失道失天,亡国已成万古定数、无可逆转;商汤积德积仁、积民积势,兴邦已是天命所归、大势所趋。乱世更迭、夏灭商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万古变局已然成熟、无可阻挡。

五次就汤、五次入夏,世人皆惑其反复不定、徘徊两端,殊不知大贤谋国、定天下兴亡,必求万无一失、极致审慎,不凭传闻定论、不凭初见决断、不凭片面谋局。五度往返,非心志不定,乃是求真求实、勘尽虚实、辨尽利弊、审尽天机,以亲身亲历之实证,定千秋万代之大局,杜绝一丝疏漏、半分偏差。

伊尹遍历两朝、阅尽乱象、勘透兴衰、审尽天道民心之后,终不再徘徊、不再观望、不再往复,定心归商、终身辅汤,决意倾尽毕生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略、济世爱民之心,辅佐商汤顺天应人、伐暴安民、革除夏弊、平定乱世、肇启殷商太平王道。

五就汤桀之历程,是伊尹静观天下、洞悉治乱、甄别贤愚、审定天命的千古历程,亦是一代元圣沉淀心志、淬炼格局、夯实谋略、蓄积王道的必经之路。此番往复审势,让伊尹深知乱世兴亡之精微、民心向背之根本、君臣际遇之难得、天命更迭之郑重,为日后辅汤修德、蓄势图强、定策伐夏、创制立礼、安定九州、摄政安邦,筑牢了万世不灭的认知根基与谋略底蕴,终成夏商更迭之际,审度天下兴亡、勘定万古变局的第一贤臣、千古元圣。

第三节:辅君修德,蓄聚商邦元气

伊尹五就汤桀,遍历夏邦九州、察尽朝野虚实、勘透兴亡天道,既定夏灭商兴之大局,遂定心归亳,终身事汤,不复往复观望。自莘野出山以来,数载潜行观势、冷眼勘局,非为择功名、图爵禄,实为择天道、守民心、定万世太平。既知商汤为四海唯一明德之君、乱世唯一救世之主,便竭尽毕生所学、胸中王道、济世赤诚,躬身辅政,佐汤修德固本、蓄势图强,深耕商邦元气,厚植开国根基,为日后顺天伐夏、定鼎九州铺万世基业。

时当夏桀二十三年,天下乱象日炽,夏政酷虐愈甚。王畿之内赋税叠增、徭役无度,州县官吏借势盘剥、肆意滥刑;四方诸侯或惧夏威、屈身臣服,或拥兵自守、割据一方,或相互攻伐、蚕食邻土,九州之地兵戈频起、民无宁日。唯独东方商亳一隅,守德自持、修身固本,不随乱世奢靡、不逐四方征伐,在伊尹归政辅君之后,开启数年沉潜蓄力、修德安民、固本强邦之盛世静局。

汤侯子天乙自得伊尹,如获至宝、如遇明灯,夙夜欣喜、虚心自持。昔日汤侯施政,唯凭本心仁德、质朴爱民,虽心有王道、志安万民,却无系统治道、规整法度、长远国策,治邦止于宽厚安民、勤俭守成,格局有限、谋略未深、举措零散。自伊尹入朝辅政,以尧舜上古王道为根、以夏室亡国弊政为鉴、以天下民生疾苦为本,为商邦立修德九策、固邦八制、安民七规、强军六略,层层递进、步步深耕,内修君德、整肃朝纲、规整吏治、安抚百姓、兴盛农商、教化民风,外蓄邦势、怀柔诸侯、固结人心、静待天时,数年之间,商邦气象焕然一新,国力日盛、民心日固、元气充盈、基业深扎。

伊尹初入商廷之日,朝会大开、百官毕集。亳都正殿庄严肃整、几案齐列、简册充盈,文武朝臣依班而立、各司其位。上卿汝鸠、汝方位列文班之首,二人累世辅商、老成持重、深谙国本;大将军昆吾朔雄立武班之首,治军严整、忠勇善战、镇抚边疆。掌礼大夫胥贤、掌民大夫黎和、掌库大夫季安、掌刑大夫岳桢、掌驿大夫边睦分列两侧,皆是商邦旧臣、恪职奉公、各有才干。

掌库大夫季安,年四十有四,身形清瘦、神色谨严,性情细致缜密、清廉自律,专司商邦府库钱粮、粮草物资、珍宝器用,数十年分毫不苟、账目清明、无贪无漏,素以清廉慎职闻名朝野。掌刑大夫岳桢,年四十有七,面容刚毅、眉眼清正,秉性刚直公允、不阿权贵、不徇私情,执掌邦国法纪、审断狱讼、纠察奸邪,治狱清明、量刑有度、善待百姓、严惩顽恶,朝野敬畏。掌驿大夫边睦,年三十有八,身姿挺拔、谈吐通达,性情谦和机敏、善通往来,专司邦交驿传、四方讯息、诸侯往来、边境巡查,勤勉履职、消息灵通、处事周全。

百官见伊尹布衣入朝、气度超然、沉静有度,皆知是五勘天下大势、洞彻兴亡之道的旷世贤臣,人人躬身行礼、心生敬服,无一人有轻慢猜忌、排外妒贤之心。商汤端坐君位,目视百官,声气温和而庄重,开口宣言朝堂:“伊挚先生隐耕莘野数载,潜心王道、洞悉治乱、遍历天下、审度兴亡,胸藏万古治世之略、心怀四海万民之仁。孤自今日起,举国以听、悉数依从,凡先生所定国策、所施政令、所立规制、所献谋略,百官谨遵、全境推行,无有不从、无敢懈怠。自此商廷内外,修德以固本、安民以固邦、蓄力以待时,静待天道轮转、乱世新生。”

话音落地,满朝肃然,百官齐声领命,朝堂风气焕然一新。自此伊尹位居商廷师保之位,不居虚名、不掌虚权,独掌邦国大政、国策制定、制度规整、民生总纲、长远布局,总领商邦修德蓄力、固本图强之全盘大局。

伊尹深知,一国之兴,首在君德。君王为邦国之本、万民之表,君德正则朝纲正,君心仁则民心聚,君行端则天下服。夏桀亡国之根,始于君德崩坏、私欲泛滥、荒怠失道、暴虐失心。欲兴商邦、久固基业,必先辅君修身、涵养圣德、克制私欲、坚守王道、恒久勤政、长怀民心。遂首献修德固本九策,朝夕辅君、时时规谏、日日匡正,打磨明君心性、铸就圣主格局。

一日清晨,天方微曙、朝露未晞、晨光初透,汤侯如常早起,欲入后苑习射练武、松弛身心。彼时商邦承平、境内安宁,无边境战事、无州县乱象,朝野清宁、百事有序,汤侯数年勤政劳苦、夙夜忧民,偶得闲暇,便欲稍作休憩。内侍侍从紧随左右,备好弓矢、整妥衣袍,只待君上移步。

伊尹晨起立殿外阶下,见君上行止,从容趋前、敛衽躬身,正色进言:“侯主且留步。”

汤侯见伊尹到来,即刻停步回身、谦和含笑:“先生清晨而至,必有高论,孤愿恭听。”

伊尹立身晨光之中,神色端正、言辞恳切、条理明晰:“臣闻,圣君治世,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一时懈怠、无一刻放纵。天下如今未宁、四海依旧沸乱、夏暴未除、苍生未安、流民未归、乱象未平。天下百姓,半数流离、半数愁苦,身处水火、朝不保夕。侯主身为乱世明德之君、四海民心所望,当以万民之忧为己忧、以天下之乱为己责,未可因境内一时安宁、邦中一时清泰,便生安逸懈怠之心。

昔日夏桀之初继位,亦曾有英锐之志、勤政之举、守德之心,初临朝堂亦知勤政爱民、谨守祖制。奈何心性不固、私欲渐生、安逸渐起、无人匡正,日复一日、沉溺享乐、荒废政务、背弃仁德,终至君德尽毁、民心尽失、社稷尽颓。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夏室四百基业毁于君王懈怠纵欲,此乃万古警鉴、不可不察。

君之一念安逸,便是万民隐患;君之一分懈怠,便是邦国一分之衰。当今之时,非君王享乐之时,乃是蓄力修德、深耕固本、抚恤万民、固结人心之时。愿侯主克制闲欲、摒弃安逸、恒久勤政、常怀忧民之心、长守明德之性,慎始慎终、无怠无荒,以圣德养邦气、以仁心聚民心、以勤政固国本。”

汤侯闻言,幡然醒悟、心生愧色,即刻弃置弓矢、整肃衣冠、躬身致歉:“孤浅陋!若非先生直言规谏、及时匡正,孤几生懈怠安逸之心、失君王守道之德。夏桀覆辙历历在目、亡国之鉴昭昭于世,孤不敢须臾忘怀、片刻松懈。自今日始,孤愿朝夕自省、日日修身、时时惕厉,终生摒弃奢靡安逸、恒久坚守勤政爱民,谨遵先生教诲、恪守王道本心。”

言罢,汤侯即刻移步正殿,端坐案前,梳理四方民情文书、审阅州县户籍册籍、核查府库粮草账目、批阅流民安抚奏章,自清晨至日中,端坐勤政、毫无倦怠,废一切闲嬉、绝一切安逸,全身心倾注国政民生。

伊尹立于一侧,从容辅政、逐条梳理、逐项解读、逐项规划,与汤侯共商安民细则、蓄力方略。君臣相对案前、同心同德、勤勉共治,晨光映简册、清风拂朝堂,一时成为亳都千古治世之景。

自此而后,伊尹日日伴君左右、时时匡正君心、事事规谏君行,全方位辅汤修德。其一戒奢靡,禁一切华服珍器、奇玩异物,王宫器用质朴简约、衣食清淡素雅、陈设清简无华,杜绝一毫奢靡之风;其二戒怠荒,定每日朝课、每日政程、每日民务,朝必有政、日必有事、夜必有省,终年无怠、四时无荒;其三戒私欲,君王喜怒哀乐不形于色、个人好恶不涉朝政、私人私欲不害公义,秉公治国、以仁临民、以道行事;其四固仁心,时时体察流民疾苦、岁岁抚恤孤寡贫弱、处处牵挂苍生艰难,常怀悲悯、恒存善意、久守仁心;其五广胸襟,劝君不囿一隅、不止守成、心怀九州、志在四海,以天下为己任、以苍生为初心、以太平为终局。

汤侯全然接纳、躬身践行、恒久坚守,数年如一日、初心不改、德行日盛。昔日质朴之仁,化为规整圣德;昔日守成之心,化为济世大志;昔日一方贤君,化为四海仰望的千古明主。君德日厚、君心日正、君量日宏、君道日彰,商邦王道根基,自此牢牢深扎。

辅君修德既定,伊尹继而整肃朝纲、规整吏治、刷新政风,清除朝野懈怠积弊、固结群臣忠正之心、凝聚朝堂共治之力。彼时商廷旧臣,皆是累世忠良、恪职奉公,无奸邪佞幸、无贪腐乱政之徒,然承平日久、吏治渐缓、政务渐松、法度渐宽,州县履职多有懈怠、行事多有松弛、履职多有疏漏,虽无大过、却有小弊,积微成怠、积缓成弊,不利于长久蓄力、深耕固本。

伊尹针对商邦吏治松弛之弊,立吏治四规、履职五制,自上而下、整肃朝野、严明法度、细化职责、规整流程、赏善惩怠。一日朝会,百官齐集、分班肃立,伊尹立于殿中、神色端正、言辞清亮、逐条颁行新规。

伊尹朗声言道:“邦国之基,在于吏治;治乱之本,在于庶政。吏治清则民生安、庶政明则邦气盛、百官勤则国力聚。今商邦欲蓄元气、固根本、待天时、兴大业,必先严吏治、整政风、明职责、定赏罚。自今日始,朝野内外、大小官吏、文武臣僚、州县乡吏,一体遵行新规。

其一,日有职事、月有考绩、岁有黜陟。每日各司履职、事事归档、件件留痕;每月汇总政绩、核查疏漏、盘点得失;每年统考百官、甄别勤惰、分明优劣,优者擢升、勤者嘉奖、惰者降免、弊者追责,赏罚分明、绝无姑息。

其二,各司其位、各尽其责、互不推诿、绝不空职。文臣理政不避繁难、不惧琐碎、不图清闲;武将守边不惧劳苦、不畏风霜、不懈操练;乡吏安民不辞卑微、不嫌细碎、不欺百姓。朝野无闲官、位上无虚职、职中无怠事。

其三,亲民近民、体察民情、杜绝官弊。凡州县官吏,每月必遍历辖地乡野、走访村落、问询民生、勘察农事、倾听民声、排解民忧,不许坐守官署、脱离百姓、闭塞民情、懒于履职。

其四,清廉自守、克己奉公、杜绝私弊。百官俸禄足以养家、职权足以履职,不许盘剥百姓、不许私取民财、不许以权谋私、不许徇私枉法,清廉立身、公正履职、忠心报国、诚心安民。”

新规颁行之后,伊尹令上卿汝鸠总领百官考绩、督查朝野政风,汝方分管庶政规整、细化职事流程,昆吾朔督查武将军纪、整肃边防武备,胥贤规整朝堂礼仪、肃立朝纲风气,黎和核查州县民情、监督乡吏履职,季安严查府库钱粮、杜绝损耗贪弊,岳桢整饬刑狱法度、确保公允无冤,边睦规整驿传讯息、畅通四方情报。百官各司其职、层层落实、逐级督查、全域推行。

时有亳都近郊乡吏名唤谷遂,年三十有二,任职三载、性情慵懒、履职松散,平日多坐守乡署、懒于巡野、疏于察民,农事不问、民情不访、民困不恤,虽无贪腐恶行、却有怠政之弊。新规施行之初,谷遂心存侥幸、不以为然、依旧懈怠。

黎和巡察乡野、核查吏治,亲至谷遂辖地,见村落农事无人督导、贫瘠田地无人整改、孤寡老弱无人抚恤、乡民诉求无人回应,即刻据实记录、回朝禀报。

朝会之上,黎和据实奏报:“近郊乡吏谷遂,履职懈怠、疏于民事、懒于巡野、不恤民生,有违吏治新规、荒废公职职守,恳请依规追责惩戒,以正政风、以儆效尤。”

众臣闻言,皆注目观望,有人以为谷遂无大恶、仅有小怠,可宽宥饶恕、不必深究;有人以为新政初行、宜宽不宜严、宜柔不宜刚。

伊尹闻言,神色端正、言辞坚定:“吏治新规,为邦国蓄力固本之根本,无规矩则无方圆、无严明则无实效、无惩戒则无敬畏。小怠不惩,则大弊渐生;小过不纠,则大患渐至。夏室亡国,始于朝野懈怠、吏治松弛、层层姑息、事事敷衍,终至纲纪崩坏、社稷倾颓。商邦欲兴,必严规矩、重法度、明奖惩、肃风气,小过必纠、小怠必惩、小弊必除,方能杜绝积弊、永葆清正。”

汤侯深以为然、即刻准奏,依规免去谷遂乡吏之职、责令自省悔过、终身不得再入仕履职。

此案一出,朝野震动、百官警醒、全境肃然。自此商廷大小官吏、州县乡吏,人人敬畏法度、个个勤勉履职,无人再敢懈怠松弛、无人再敢敷衍履职、无人再敢脱离民生。朝堂风气清正肃然、务实勤勉,州县吏治严明规整、亲民爱民,举国上下政风焕然一新、吏治澄澈清明,为官者恪职奉公、为民者安居乐业,邦国正气充盈、朝野元气渐聚。

吏治既清、朝纲既正,伊尹继而深耕民生、安抚万民、兴盛农商、固结民心,从百姓衣食住行、农事商贸、生民根本入手,层层蓄养商邦民间元气、厚植社稷根本力量。

彼时天下大乱、夏境流民千万、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无粮可食、无处安身。伊尹深知,民心者,天下之根本、邦国之命脉,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社稷。乱世之中,流民最苦、民心最易收、国运最易聚。遂向汤侯献流民安抚七策,广纳天下流民、妥善安置、分田安居、给粮济困、教耕授业、安抚人心、固结民力。

伊尹朝堂进言:“今夏桀暴虐、天下流离,四方百姓避夏暴政、逃荒求生,纷纷东向而来、投奔商亳。此等流民,皆是天下苍生、社稷生民,受苦受难、无依无靠。侯主仁德济世、心怀万民,当大开边境、广纳流民、无拒无弃、尽数安抚。流民归商,则民心归商;民心归商,则天命归商。今日恤一人之苦,便是明日聚一分之力;今日安一户之民,便是明日固一寸基业。安民蓄力,乃乱世最强王道、无声大势。”

汤侯全然依从、即刻下诏全境开放接纳流民,令掌民大夫黎和总领安抚诸事,分区安置、分批接济、分步安顿。伊尹亲自细化规制、逐项落地:凡归商流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籍贯出处、无论贫贱出身,尽数接纳、无一舍弃;老弱孤寡无劳力者,官府按月发放粮草衣食、终身抚恤、保其安度余生;壮年男女有劳力者,官府丈量闲田、分配耕地、给予农具、分发籽种、安居落户、编入户籍;孩童幼童无依者,官府设学教养、供给衣食、教习礼仪、传授技艺、抚育成人;身怀技艺、擅长工匠、商贸、医术、农耕、水利者,官府量才录用、安置岗位、尽其所长、助其立业。

亳都东郊有流民聚居村落,数月之间汇聚四方流民数千户、万余人。流民初至、居无定所、衣食匮乏、手足无措、人心惶惶。黎和奉旨前往安抚、统筹安置,然流民人数众多、琐事繁杂、诉求各异、安置进度迟缓。

伊尹闻之,亲自前往东郊流民村落、亲临现场、体察实情、直面流民、安抚人心。时村落之中,茅屋初搭、草舍简陋,流民扶老携幼、神色惶恐、面带愁苦,孩童啼哭不止、老者叹息连连、壮年忧心生计。

伊尹步入村落、穿行街巷、温和亲民、逐一问询。见一老者年逾七旬,白发苍苍、身形佝偻、衣衫破旧,孤身流落、无儿无女、衣食无着,端坐路旁、神色凄然。伊尹上前躬身问询、温声抚慰,即刻令随行官吏登记在册,按月拨付米粮布匹、专人照料起居、终身抚恤养老。

又见一户流民夫妇,携三子二女,全家五口自夏都王畿逃难而来,田地被征、赋税压身、不堪夏政酷虐、千里奔逃、投奔商邦。夫妇二人擅长农耕、勤勉能干,苦于无田可耕、无屋可居、无籽可种、无从谋生。伊尹当场令官吏就近划拨良田百亩、分配安居宅院、发放耕牛农具、供给五谷籽种,助其安家落户、春耕谋生。

又见十余少年流民,年少无依、身无长技、孤苦无依、茫然无措。伊尹尽数收录、送入乡学,令乡中师长教习文字礼仪、农耕技艺、立身之道,官府全包衣食学业、抚育成才。

流民见当朝辅政贤臣亲身到访、体恤疾苦、事事落实、件件兑现、仁爱无私、真心安民,无不心生感激、热泪盈眶、伏地称颂。一时之间,东郊流民人心大安、惶恐尽消、愁苦皆散,人人感念商侯仁德、敬佩伊尹贤德、安居乐业、安心归商。

时有流民之中,有身怀奇才、身怀绝技、胸有学识、身有才干者,久困夏暴政乱、埋没民间、无处施展、郁郁不得志。自归商安居、感念仁德,纷纷主动自荐、愿献才智、报效商邦。

其中有农人老者名唤农石,年六十有五,毕生深耕农事、精通土壤辨识、田地改良、四时耕种、旱涝应对之法,遍历九州田地、熟知各地农耕利弊、深谙增产固本之道。农石久居夏境,目睹夏廷荒废农事、竭泽而渔、残害田土、漠视民生,心中痛惜、无力回天。归商安居之后,感念商邦仁德、体恤生民,主动求见伊尹,愿献毕生农耕所学、助商兴农增产、普惠万民。

伊尹亲见农石、虚心求教、礼遇有加,邀其入朝参议农事、专职督导州县农耕、改良田地、优化耕种、推广良法、增产增收。农石感念知遇之恩,倾力辅佐、遍历商邦全境州县,辨识土壤、改良荒田、修缮沟渠、普及四时耕种之术、传授旱涝防灾之法。一年之间,商邦田地肥力大增、荒田尽数开垦、农耕技艺精进、粮食产量倍增、岁岁丰稔、五谷充盈,民间衣食愈发富足、生民根基愈发牢固。

又有工匠名唤冶成,年四十有余,世代传承冶炼技艺、精通农具打造、器械修缮、手工造物,手艺精湛、心思巧妙、务实肯干。夏廷重赋压榨、工匠难以立足、技艺无人传承、家业濒临断绝。归商之后,冶成得官府扶持、开设工坊、传授技艺、打造农具器械、供给民间农商,极大便利农耕劳作、市井民生、四方商贸,助推商邦百工兴盛、实业繁荣。

又有隐士文士名唤文默,年五十有余,博览群书、通晓礼制、擅长教化、深谙民风纯化之术,厌弃夏世乱象、隐居山野、不求功名。见商邦仁德清明、君臣贤良、民生安乐、王道兴盛,主动出山、投身教化,辅佐掌礼大夫胥贤,兴办乡学、教化万民、传播仁德、纯化民风、宣讲尧舜王道、普及立身礼仪,让商邦境内百姓皆知礼义、常怀良善、民风淳朴、人心清正。

四方流民归者日众、贤才日聚、民力日盛、民生日丰,短短数年之间,商邦户口倍增、人丁兴旺、农商繁盛、仓廪充盈、民间元气蓬勃生发、举国国力层层攀升。昔日百里小邦、偏安一隅,一跃成为东方最富庶、最安定、最民心、最兴盛的诸侯大邦,天下民心尽数归商、四海仰望尽在商亳。

民生既富、民心既聚,伊尹继而规整农商法度、畅通四方贸易、兴盛市井百业、盘活邦国经济、充盈府库积蓄、厚积征伐底气。乱世之中,列国封闭、商贸断绝、关卡林立、互市稀少,物资不通、有无不济、财货阻滞、百业凋敝。伊尹深知,农商为邦国财用之源、积蓄之本、元气之基,农固本、商通货、百业兴、国力聚。遂立农商通商五制,轻关税、撤关卡、通贸易、济有无、兴市井、繁百业。

其一,撤除商邦境内所有私设关卡、废除额外关税,凡四方合法商旅、正当贸易,自由往来、畅通无阻、不得盘剥、不得阻拦;其二,规整市井市集、定立交易规矩、公允贸易、杜绝欺诈、禁止强买强卖、保障商旅百姓权益;其三,扶持百工技艺、鼓励工匠造物、兴盛手工产业、丰富民间物资;其四,互通四方有无、与周边友善方国开通互市、交换物产、流通财货、互利共赢;其五,轻商贾赋税、薄市场征缴、让利商旅、兴盛贸易、汇聚天下财货、充盈商邦府库。

新规推行之后,商邦市井日渐繁盛、四方商旅云集亳都、天下物产汇聚商都。东方渔盐、西方竹木、南方果蔬、北方皮革,各类物产互通有无、流通不息、商贸繁荣、市井喧嚣。农商兴盛带来无尽财用、充盈府库、积蓄粮草、储备物资,让商邦钱粮充足、军备有余、物资丰饶、底气充沛,邦国经济元气彻底充盈、社稷物质根基无比厚实。

内政既修、民生既安、农商既盛、民心既固,伊尹继而外蓄邦势、怀柔诸侯、交好邻邦、固结外援、孤立夏廷、积蓄天下大势。彼时四方诸侯林立、邦国众多、强弱不一、心态各异,或依附夏室、或观望时局、或中立自守、或相互攻伐。伊尹献策汤侯,行怀柔远人、睦邻安邦之策,不恃强、不凌弱、不伐邻、不争利,以仁德服诸侯、以信义结邦交、以和睦联远近、以大度聚四方。

凡周边弱小方国、附庸小邦,商邦皆谦和相待、平等相交、互通有无、患难相恤、危急相扶、岁时相通。邻邦遇荒年饥荒,商邦主动输送粮草、赈济灾荒、助其度困;邻邦遇内乱纠纷,商邦居中调解、劝和息争、助其安定;邻邦受大国欺凌、遭遇兵祸,商邦仗义相助、扶持弱小、保全邦祀。

时有近邻小邦葛国,疆域狭小、民力单薄、国力微弱、常年受制于夏廷苛税、年年朝贡、岁岁盘剥,不堪重负、民生凋敝、国力孱弱、难以自存。葛侯终日忧惧、束手无策、惶恐不安,唯恐夏廷追责征伐、邦国覆灭、宗庙倾覆。

伊尹洞察葛国困境、知晓葛侯本心,劝汤侯遣使通好、赠粮济困、睦邻结信、安抚弱小。汤侯依从其策,派遣掌驿大夫边睦为使,携大量粮草物资、布帛财货,远赴葛国、慰问葛侯、赈济葛民、互通善意、结为睦邻。

边睦奉命出使,其人谈吐温雅、举止得体、言辞谦和、善于邦交,抵达葛国之后,面见葛侯,从容言道:“我商侯心怀天下、体恤弱小、乐善睦邻、志在太平。见贵邦连年困顿、遭夏重剥、民生艰难、国力疲弱,心生怜悯、特送粮草物资、赈济百姓、纾解困境。商邦愿与葛国永结睦邻、平等相交、患难与共、守望相助,互不侵扰、互不猜忌、互通物产、共保安宁。”

葛侯本对夏廷畏惧臣服、对东方商邦心存观望,此番得商邦无私接济、仁德相待、信义相交、毫无欺凌吞并之心,心中大感敬佩、彻底归心、当即表态:“商侯仁德盖世、信义昭天、体恤弱小、胸怀四海,真天下明君!葛国愿永世臣服商邦、倾心归附、听从号令、共守正道,绝不复从夏廷暴政、绝不背离明德大义!”

葛国归商之后,周边十余弱小方国听闻商邦仁德信义、怀柔睦邻、扶弱济困之举,纷纷遣使来亳、纳好通和、倾心归附、愿结同盟、共弃夏暴、共尊商德。短短数载,商邦不费一兵一卒、不兴一战一伐,以德服众、以信聚邻、以仁收邦,固结四方外援、形成天下亲商疏夏的大势格局,夏廷日益孤立、商邦日益势盛,天下大势悄然逆转、乱世天平已然倾斜。

内外皆修、远近皆服、民心皆聚、国力皆盛,伊尹又着手整饬军备、精练兵卒、肃立军纪、积蓄武力、打造精锐之师、筑牢护国伐暴之兵,为日后伐夏大业积蓄军事元气。伊尹深知,乱世太平、王道更迭,不可唯凭仁德、亦需武力护身、精兵定乱。仁德以收民心、武力以定祸乱,文武兼备、德兵并举,方能长治久安、成万世大业。

遂与大将军昆吾朔共定强军六略,整军肃纪、精兵强武、蓄力备战。其一,精选兵卒、招募勇武、汰除老弱、提纯军力;其二,严明军纪、赏罚公正、善待士卒、固结军心;其三,勤练兵阵、熟习战技、演练攻防、精进战力;其四,修缮边防、固守关隘、巡查边境、稳守疆土;其五,储备甲胄、打造兵器、积蓄粮草、充盈军备;其六,体恤兵民、不扰农事、不耗民力、兵民合一。

昆吾朔领命之后,尽心治军、日夜操练、严明法度、善待将士、整肃边防、积蓄战力。昆吾朔治军有度、勇武有方、体恤士卒、赏罚公允,麾下将士人人精锐、个个忠勇、军心固结、士气高昂、军纪严明、战力雄厚。数年之间,商军从守备之师、寻常部族兵卒,磨砺成纪律严明、战力强悍、上下同心、誓死效忠的精锐王师,兵气充盈、军威大振、足以抗衡夏室天下之兵。

文修德政、武整甲兵、内固民心、外结诸侯、农商兴盛、府库充盈、吏治清明、民风淳朴、君德圣明、朝野同心,数年沉潜蓄力、层层深耕固本,商邦全境元气充盈、国力鼎盛、民心固结、大势已成。

伊尹辅汤数载,不争一时之名、不求即刻之功、不贪速成之业,始终坚守沉潜蓄势、静守天时、修德固本、厚积薄发之道。世人皆逐乱世征伐、抢地夺城、争一时强弱,独伊尹辅君静守仁德、深耕根本、蓄积元气、静待天命,以无声之治、无形之力、无尽民心,悄悄扭转天下兴亡大势,默默铺垫改朝换代根基。

数年修德蓄力之功,让商邦彻底褪去一方诸侯的格局局限,具备了君临天下、统御九州、革除暴政、肇启新朝的王道根基、民心底气、国力实力、天下大势。夏室日渐孤衰腐朽、万民厌弃,商邦日渐兴盛昌明、四海归心,一亡一兴、一废一立的万古格局,在伊尹辅君修德、蓄聚元气的数载深耕之中,彻底定格、不可逆转。

彼时亳都朝野清宁、四境安定、民生富庶、风气清正、君臣同心、万众归德,万事俱备、只待天时。一代元圣隐居辅政、默默深耕、蓄力固本,以极致审慎、极致仁德、极致谋略,为殷商四百载王业筑牢万世根基,静待天道时至、风云再起、顺天伐暴、定鼎九州。

第四节:定策伐夏,顺天革除暴政

夏桀二十有七年,天道剧变,气运倾颓。夏室四百载王基,积弊于累世,崩坏于一朝。暴君履癸踞九五之尊,弃尧舜之礼、废禹汤之规、蔑天地之道、虐四海之民,荒淫无度、刑杀无端、征役无度、搜刮无厌。王畿千里白骨露野,九州万姓流离失所,诸侯离心、方国异志、朝野解体、民心尽叛。天现灾异警示人世,岁逢大旱、江河浅涸、草木枯焦、五谷绝收,夏境全境连年荒歉、颗粒无存,官吏不赈、君王不问,任由苍生辗转沟壑、自生自灭。

东方商邦,自伊尹归政辅汤,数载沉潜修德、整肃朝纲、深耕民生、兴盛农商、固结诸侯、精整甲兵。君有圣德、臣尽贤能、民安其业、兵励其锋、府库充盈、邦势鼎盛。彼时商亳风调雨顺、四时清和、五谷丰登、户口繁滋、四境安宁、万姓归心,与夏境遍地灾荒、处处哀嚎、朝野溃烂、社稷崩塌之惨状,判若天地殊途。一衰一盛、一暴一仁、一亡一兴,天道昭昭、民心煌煌,天下更替之天时,已然全然成熟、无可复疑。

伊尹静观天道、审度人事、勘尽大势,知夏命已绝、商祚当兴,乱世沉潜蓄力之期已满、顺天伐暴之时已至。遂择吉日、定朝期,肃整朝堂、召集百官,当庭献伐夏五略、定乱九策,为商汤定万世征伐大计、开九州鼎新之局。

是日晨光浩荡、天清气朗,亳都正殿庄严肃穆、丹陛整肃、旌旗静立。商汤冠冕临朝、端居正位,神色沉稳、心怀天下、静待朝议。文班上卿汝鸠、汝方领衔,胥贤、黎和、季安、岳桢、边睦依次列立;武班大将军昆吾朔居首,裨将方砥、穆恒、高拓、卫安分列左右,文武百官整肃分班、仪态端方、屏息肃立、静待国策。

上卿汝鸠年近六旬,鬓发凝霜、神色沉毅、目光深邃,历辅商邦数代、深谙邦交大势、通晓治乱兴衰,立身文班之首,静待廷议大局。上卿汝方神情温润、思虑缜密,专精庶政民生、熟稔举国底细,数载辅佐伊尹整饬吏治、安抚流民、兴盛农商,对商邦国力底细、民心所向、军备积蓄了然于心。大将军昆吾朔身披铁甲、身姿英挺、眉目凌厉,治军数年、兵甲精整、士卒骁勇、军纪严明,早已蓄势待时、愿为明德伐暴、平定四海。

百官立定之后,伊尹缓步出班、立身殿中,布衣怀道、气度渊渟、神色庄重、声震朝堂,开篇立论、直指兴亡:“天下治乱,本于天道、根于民心。夏禹立朝,以德配天、以功安民、以道立国,是以享国四百余年。自桀王即位,逆天肆暴、弃德纵欲、荒废王道、屠戮忠良、竭尽民力、耗尽国本。天灾屡降而君王不省,万民哀嚎而君心不动,诸侯离散而朝纲不修,四海崩乱而奢靡愈盛。

今日之夏,君无君德、臣无臣节、官无官责、兵无兵心、民无民安,朝野上下无一可守、无一可立、无一可救。天道厌夏、民心弃夏、诸侯叛夏、四海乱夏,夏室社稷气数已尽、根基已朽、无可挽回、无可救赎。

我商侯子天乙,秉天地明德、怀四海仁心、行尧舜善政、积数载厚德,内安百姓、外和诸侯、深耕元气、蓄积国力。境内政通人和、五谷丰登、万民安乐、上下同心;境外四方归心、诸侯附义、远近仰慕、天下归德。天时已至、地利已得、人和已备,此时顺天应人、兴师伐暴、除残去秽、平定乱世、再造乾坤,上合天道、下顺民心、中合大义,乃万古至正之师、万世至公之举!”

话音落地,朝堂寂然,百官凝神静听、无一人异动、无一人出声。

伊尹继而逐条铺陈伐夏五略,条理缜密、层层递进、谋定万全、无一处疏漏:“其一,正名定义,以王道伐暴虐、以仁德救苍生。传檄天下、遍告诸侯、布告万民,细数夏桀十大罪状,明示此战非争疆域、非图霸业、非贪皇权,只为替天行道、诛除暴君、拯救万民、终结乱世、重开太平,令天下皆知商师大义、人心尽归王道。

其二,先收附庸、剪除羽翼、孤立夏廷。夏室如今虽衰,仍有少数顽固方国、亲夏诸侯依附王畿、为其羽翼。我商当遣使宣义、以德招降、以理服众、以势慑逆,归义者安抚保全、逆势者兴兵征讨,逐一清扫夏廷外围势力、斩断外援、孤立暴君,使其困守安邑、孤家寡人、无援无助、坐以待毙。

其三,整军肃纪、精练王师、严定军规。征伐乱世,首重军纪,师出以义、行止有度、秋毫无犯。严禁士卒劫掠百姓、残害无辜、侵扰乡野、滥杀降众,凡商师所过之处、不毁田亩、不焚屋舍、不扰民生、善待老弱、安抚归众,以军纪仁德收天下民心、以严明军威镇四方叛逆。

其四,储备粮草、整备甲兵、稳固后防。令季安总领府库、清查粮草、调拨物资、充足军需;令昆吾朔打磨兵器、修缮甲胄、精选锐士、整肃战阵;令黎和镇守后方、安抚州县、稳固民生、杜绝内乱,保证举国上下安稳无忧、前线征伐无后顾之忧。

其五,联结义侯、合纵同心、共举大义。遣使奔赴天下归义诸侯、晓谕天道民心、邀约共举义旗、同伐暴政,聚四方明德之力、合天下顺天之心,众志成城、共诛独夫、共建太平。”

五略既定、万全谋成,伊尹再陈定乱九策,从战前造势、战中攻守、战后安世层层布局,包揽伐夏全过程、新旧更迭全格局,缜密周全、万无一失。

百官听罢旷世谋策、万全大计,豁然开朗、心神大振、尽皆叹服。

上卿汝鸠率先出班、躬身拱手、慨然赞曰:“先生此策,上合天道、下合地利、中合人心,审古今之变、定兴亡之局、谋万世之安。夏桀暴虐滔天、罪恶贯盈、天人共愤,商师顺天伐暴、大义昭然,此乃必胜之局、必兴之势!臣请举国遵从、即刻推行、兴师伐夏、平定四海!”

上卿汝方紧随其后、出班附议:“数年修德蓄力、固本蓄势,今日天时人事尽数齐备。先生谋虑深远、布局周全、攻守兼备、治乱两全,既可诛暴君、除暴政、救万民,亦可定新基、开新局、安万世。臣愿竭力辅政、稳固后方、督办庶务、保障军需、安定民心,全力助推伐夏大业!”

大将军昆吾朔甲胄铿锵、跨步出班、声如洪钟、慷慨请战:“臣治军数载、操练士卒、整肃兵阵、蓄势已久!商军将士人人忠勇、个个思战、心怀大义、愿诛暴政、解救苍生。臣请为先锋、统兵出征、踏平夏乱、擒除暴君、不负圣君、不负贤臣、不负天下万民!”

文武将臣轮番进言、同心请战、举国同慨、朝野一心,伐夏之志沸腾朝堂、定乱之心响彻亳都。

汤侯端坐上位、目视满朝忠良、聆听万全国策、心怀四海苍生,神色肃穆、感慨万千,缓缓开口言道:“孤本无争霸之心、唯有安民之志。身居乱世、目睹夏暴、苍生流离、万民哀嚎,日夜痛心、夙夜忧叹。数载听从先生教诲、修德固本、蓄力安民,只为涵养王道、静待天时。今日天道已改、民心已叛、大势已成,孤不敢逆天、不敢负民、不敢避责。愿依从先生万全大计、顺天应人、兴师伐暴、诛除残虐、平定乱世、还四海苍生太平!”

君臣定议、国策落定、伐夏大计一朝确立、举国推行。

大计既定,伊尹率先主持正名布义、传檄天下之事,令掌礼大夫胥贤草拟伐夏檄文、布告九州、昭告天下。胥贤年近四旬、温文儒雅、精通礼制、熟谙文辞、秉性忠正、心怀大义,伏案执笔、斟酌字句、引天道民心、列暴君大罪,字字铿锵、句句属实、义正辞严、震撼人心。

檄文逐条细数夏桀十大滔天罪恶:其一,废弃祖制、荒废王道、颠覆禹夏立国根基;其二,大兴土木、倾宫瑶台、耗尽天下民力财力;其三,重赋厚役、层层盘剥、榨尽万民衣食生计;其四,宠信妹喜、沉溺酒色、昼夜荒宴、荒废朝政;其五,亲佞远贤、屠戮忠良、残害关龙逢等社稷贤臣;其六,严刑酷法、肆虐臣民、草菅人命、视民如草芥;其七,天灾不降、不知自省、荒歉连年、不赈灾民;其八,穷兵黩武、肆意征伐、惊扰诸侯、祸乱四方;其九,紊乱纲纪、败坏礼乐、渎乱天地人伦大道;其十,逆天虐民、罪恶贯盈、天人共怒、四海同怨。

檄文成稿之后,伊尹亲自勘定、逐字修订、润正大义、严明宗旨,通篇只论天道民心、只言苍生疾苦、只陈顺逆大义,无一字私怨、无一句争霸,尽显明德王师、救世正道的沉稳格局。随后令掌驿大夫边睦,分遣四方驿使、快马奔赴天下诸侯、方国、州县,遍传檄文、广布大义、告知天下伐夏之师、顺天安民之本。

边睦通达机敏、行事迅捷、熟谙四方道路、通晓诸侯情势,领命之后即刻遴选精干驿卒、分道出发、星夜疾驰、遍布九州。不过旬月,伐夏大义传遍四海、天下尽知,万民欢呼、诸侯震动、义心四起、人心归商。

正名既定,伊尹随即推行剪除羽翼、清扫外围之策,分化瓦解、招降征讨并举,逐一肃清夏廷附庸势力、孤立暴君。彼时夏室残余附庸方国凡十有七,或世代臣服夏廷、不敢反叛,或贪夏残余封赏、心存观望,或畏惧夏威、隐忍屈从。

伊尹定先礼后兵、恩威并施之策,先遣使持檄文、携书函、宣大义、晓利害,劝谕附夏诸侯弃暗投明、归义从商、共伐暴政、保全邦祀、安定子民。归降者既往不咎、永世安宁、互通友好、共享太平;逆势顽抗、助纣为虐者,兴兵征讨、诛除叛逆、荡平祸乱、以正天下。

Ⓑ 𝙌 ge . 𝑪 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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