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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气。
他坐在那里,把手里的初等数论教材翻开摆在桌上,假装在看目录,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在往旁边瞟。
半节课过去了。
他旁边的桌面上,程竞星的笔记本却已经写了将近一页,条理清晰,标注整齐。
还剩下二十分钟的时候,她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双手的关节,随后把面前的书合上了。
下一秒,又从另一本书里抽出一张纸,上面似乎写着一道题目。
周远余光瞄到她盯着这道题目看了许久。
就在他以为,她会看到下课的时候。
她突然抓起笔,仿佛迸发出灵感。
圆珠笔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一道道公式。
周远看得有点呆住了。
这速度,好快啊!
纸上那一串串符号,看得他眼花缭乱。
自认是学霸的他,数学成绩也还不错,但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他却头皮一紧。
似乎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上面既不是数学分析的内容,也不是初等数论的。
“学习效率暴击buff触发,当前倍数20倍,持续时间31分钟。”
程竞星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20倍暴击buff带来的思维加速,让她眼前那条路径骤然清晰得不像话。
笔在纸面上飞速移动,笔尖跟着脑子走,一行接一行地落下去。
“边界测度μ在非正则边界68Ω上的定义。设Ω为复平面上的有界区域,68Ω为不可求长边界,取覆盖68Ω的开集族{Uα}……”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瞬,脑子里自动接上了下一步。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逻辑链从第一行延伸到最后一行。
像一条被完整铺展开的路线图,每一处转弯都有标注,每一段陡坡都有工具。
不知过了多久,她写完最后一行,笔尖终于停了。
程竞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隐隐有一丝刺激感。
像是脑子深处的某根弦在满负荷运转后还在余震。
手指因为握笔太久也有一点发麻。
她看着纸面上那道题的完整推导,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的边界条件,所有的步骤都连上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没想到会突然触发20倍的暴击buff。
这是至今最高倍数。
它的效果不仅体现在学习上,还有解题。
大脑以20倍的速度运转,一般人可能承载不了如此超高负荷的算速。
好在,之前循序渐进的倍数,已经让她适应了。
吐出一口气,程竞星把纸面上那道题的最终结果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从边界测度的定义到格林函数的构造,从保形映射的拉回到加权空间中的收敛性判断……
如果不是突然触发了20倍暴击,这些推导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想出来的东西。
也许还需要一两天,又或许三四天都说不准。
她坐着缓了几秒,然后把那张纸轻轻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程竞星抬头。
下课铃声不知什么时候响的,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她把桌上的笔收好,拉上书包拉链,一转头,就对上周远直愣愣的目光。
“同学,可以让我出去吗?”程竞星站起来,侧身示意了一下过道。
周远回过神来,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连忙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响,慌慌张张地把过道让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关系。”程竞星说着,便从他面前走出去。
一缕发丝擦过周远胳膊,带着一股痒痒的麻意。
他的胳膊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下,像被那缕头发烫到了一样。
“程竞星。”周远见她要走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程竞星停下脚步,回头:“嗯?”
“你不认识我了吗?”周远鼓起勇气问出口。
程竞星打量了他一眼,想起来了,“我知道你,之前军训军事理论课比赛时,输给我的男生之一。”
周远听到前面的话,嘴角还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果然还记得自己。
听完‘男生之一’四个字,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原来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否则就不会说什么男生之一。
“对,是我。”周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另外,我叫周远。”
“哦哦,周同学你好,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程竞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算正常,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客气。
但话音刚落,她就转身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后门。
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有谁在后面追她一样。
她快饿死了!
大脑疯狂运转的那31分钟里,对她的能量消耗极大。
从那个状态中走出来后,肚子就疯狂地叫嚣着,现在急需要进食。
周远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教室,心里备受打击。
不是,他有那么不招待见吗?
至于小跑着离开?
这是有多不想跟他说话?!
离开教学楼的程竞星不知道周远误会了。
被太阳晒了一下之后,身上那股因饥饿泛起的战栗感消散了大半。
只不过,胃里依然空得像被掏过一样,手脚发软,走路的时候感觉膝盖都在发虚。
学习暴击buff频繁触发的坏处她已经知道了。
她很想马上跑到食堂,只是理智告诉她,跑步只会让身体里的热量消耗得更快,到时候腿软得更厉害。
所以她现在只能拖着步子慢慢走。
“星星?”
程竞星低着头走了一段,隐约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直到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她才发现不是幻听。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谢观澜站在她面前,像是原本应该是要去哪里办事的样子,现在整个人停在了她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皱了皱眉。
“你这是怎么了?”他不答反问,“脸色怎么这么白?”
程竞星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就是饿坏了。”
谢观澜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捂着肚子的手上,又移回来,表情从担心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程竞星也没问为什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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