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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头昏脑胀、双眼红肿,用帕子裹了冰敷了半晌方才好些。
长兄去宫中觐见,天黑还未回来,想是皇帝或太后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这是好事,意味着长兄在宫里并未因她的婚事顶东太后或皇帝,也未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的那些话卫珩未必真信,但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易地而处连她都受不了,遑论卫珩这样金尊玉贵的门阀子弟了。
她最知道怎么往他心上捅刀子,因为把他扎得千疮百孔的时候,她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捣烂了。
未见面时总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直到今日见了面,亲手斩断了,才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她几乎感觉不到痛,只有疲惫麻木和空茫,胸腔里好像有个洞,冷风不住地往里灌,身体仿佛再也暖不起来。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轻松。
再也不会有巨石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到了这个地步长兄也没有揭穿她,以后也不会泻露她的秘密。
她也不必担心卫珩一时情热为她抛弃一切,历经坎坷磨难,最后情意消磨殆尽。她知道长兄不会埋怨她,但是她在卫珩面前不堪一击,一个后悔的眼神、一声无奈的叹息就足以摧毁她。
他说一辈子短短数十年,可是数十年太长了,足够发生太多事、遭遇太多磨难。长兄的出身虽隐晦,可他自小到大都是门阀子弟,不知道真正的贫苦困窘可以将一个人磋磨到什么地步。
一想到他可能像她那时一样尊严尽失、身不由己、被人随意白眼呵斥,她就宁愿与他从此有如参商,不复相见。
仿佛心有灵犀,卫珩在家中逗留的数日,他们只在第二日的家宴上见了一回,此后直到他离开建康前往姑孰,她都没有再见过他一面。
卫婴这时才后知后觉,卫府其实很大,若非有一人想方设法与另一个人相遇,两人可以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
那时候他每次从会稽回家,她走到哪里都能偶遇他,原来从来都不是巧合。
这样最好,如今这样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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