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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如实回答,话到嘴边自己转了个弯:“眼下倒是还好,只是睡梦中偶尔会针扎似地疼一阵,总是惊醒过来。”
荀九郎一听便紧张起来:“阿婴妹妹怎么不早说?”
“疼得也不久,夜里不好打扰荀九兄,便想着忍忍罢了。”卫婴道。
“这可忍不得,”荀九郎道,“今晚我在这里守着吧。”
卫婴露出为难之色:“怎么好意思劳烦九兄……”
荀处默明白过来,阿婴妹妹是这姑闺阁女郎,卫家规矩尤其重,即便他是医者,孤男寡女大晚上共处一室总不方便。
可是阿银夜里要回家,也不能叫个孕妇来陪夜。
他思来想去,只好道:“我去同叔玉说,让他来陪你吧,他通医道,有事也好照应。”
这提议正中卫婴下怀,不过她面上丝毫不显,仍旧蹙着眉一脸为难:“阿兄身上还有伤,夜里休息不好,恐怕不利于他恢复。九兄还是别叫阿兄知道了,我再忍几日,实在不行再同他说。”
“夜里头疼可大可小,阿婴妹妹绝不可掉以轻心,”荀九郎语重心长道,“叔玉的腿伤没什么大碍,我搬张竹榻来,妹妹睡着时,让他在竹榻上躺着歇息,不妨事的。
“叔玉一向最着紧阿婴妹妹,我要是瞒着他,阿婴妹妹当真有什么事,他绝不会原谅我的。”
卫婴听他如此说,心里莫名熨帖,原来长兄的好友也知道他关心她么?
可旋即她心里又是一阵涩然,再关心她有什么用,也不妨碍他娶妻生子——娶妻生子就罢了,还未成婚就与人有了首尾,真是不知廉耻!
她一时气得不想见他,不愿要他来陪夜,一时又迫不及待想见他,一颗心像车轮一样转个不休,简直能把建康城绕上几周。
长兄终究还是来了。
荀九郎替他搬来了竹榻,又替他从房中抱了被褥来。
卫婴侧躺在床上,看着长兄铺被褥,他一条腿受了伤,做这些杂事有些不便,也格外慢一些。
她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快慰,仿佛这微小的折磨是他理所当然该受的报复。
折腾了一番,他额头上沁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他在榻边坐下,关切地看着她:“眼下头还疼么?”
卫婴不禁有些羞惭,只觉自己像个无理的孩童,哭闹打滚耍赖博取亲人一点注意,可心里又忍不住沁出丝丝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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