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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姒嫣轻轻说了一声,率先往前走去。
两人拐入通往海棠院的宫道,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前面巷口的拐角处,小禄子正靠墙站着。
见她过来,立刻上前躬身行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
“姒小姐,大人让您等等再回去。”
姒嫣心口那点揣着的闷气,忽然就散了个干净。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来,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对芰荷道:
“你先回去吧。”
芰荷在原地站了片刻,到底还是抬脚离开这里。
等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巷口那头才传来脚步声。
并且不止一个人的。
姒嫣偏头看过去,发现江佑泽身后还跟了个人。
“走慢点啊!急什么?”
谷月笙声音带着点没喘匀的气,小跑着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裙摆在她脚边翻飞,头上的珠钗晃得叮当响。
江佑泽没有理会她。
直到见到巷子里的那抹倩影,才放慢了脚步。
“卿卿。”他稳稳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等久了吗?”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见到狗皇帝竟敢用那种眼神看她时,他眼底的杀意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当着殿内那么多人的面,狗皇帝都没有半分收敛。
他不敢想御书房那次,卿卿得多害怕、得多绝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若是岳父大人没有及时赶到——
后果他都不敢想。
那个念头只需在脑海里一转,就能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按,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失控。
“没有。”
姒嫣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从他怀里挣出半张脸来。
对上他那双翻涌的眼睛时,心头的疑惑全变成甜意。
“真的没有。”她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有你在,我不怕。”
当她站在殿内中央,众人都投来视线时,她唯独只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谷月笙站在旁边喘匀了气,抱着胳膊看他们两个。
她扶正珠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撇撇嘴。
“你们两个够了没啊?!要亲热回去再说行不行?”
她真没那个功夫陪他们闹了!
她身上还穿着这件被那狗皇帝碰过的衣裳呢!
本来想回去好好沐浴的,洗去被狗皇帝碰过的恶心劲儿。
结果硬是被活阎王叫来这里,还得看他们卿卿我我。
这叫什么事儿啊!
姒嫣被说得耳根发烫,在衣襟上蹭了蹭,才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却伸出小指勾了勾他的,轻轻晃了几下。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撒娇,“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江佑泽反手将那根手指包在掌心里,“我们先过去。”
他牵着她往绛雪轩走去,步子比方才慢了些。
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此刻全凝成了别的东西。
谷月笙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提着裙摆跟上去。
日光明晃晃照进殿内,却驱不散跪在地上的人心中那股寒意。
廊外响起靠近的脚步声,薛玉姝握住手边的酒盏砸了过去。
“都给本公主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听见身后传来的惊呼声,她赤红着眼回过头,浑身猛地一颤。
来人不是那些唯唯诺诺的宫女太监。
是江佑泽。
他侧身护着怀里的人,没让破碎的酒盏碎片沾到分毫。
而刚才出声的,是跟在后面的谷月笙。
她正低头看着划破的裙摆,眉头皱得紧紧的。
手腕的蜈蚣沿着手臂往上爬。
薛玉姝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使不上力,又跌坐回去。
“你们来做什么?!”
她挺直了脊背,哪怕跪着,也要把下巴抬起来。
眼前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来看本公主的笑话吗?!”
江佑泽看都没看她,径直走进去,坐到了主位上。
姒嫣被他拉在身边坐下,一时也搞不明白眼前的情况。
直到见到那个熟悉的宫女低垂着头走进来,手里端着杯酒。
她微微皱起了眉,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是?”
江佑泽扫了眼地上的人,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起伏。
“她在你的酒盏里下了药。”
他的话音落下,薛玉姝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可她依旧强装镇定,忍着膝盖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不能倒,不能在他们面前倒。
“不知江秉笔这话从何而来?”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姿态仍旧趾高气扬,带着公主的矜贵。
“本公主都未曾碰过她的酒盏,如何能下药?”
谷月笙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方才那狗皇帝的手在她腰上搭了半天。
她忍得牙根都发酸,好不容易散了场,又被叫回来,裙摆还被划破了。
一想到等下要穿着这破裙子回宫,路上不知得被多少宫人看在眼里。
心头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烧得她眼底都泛了红。
“废什么话!”她扯了扯裙摆,走到薛玉姝面前。
盘旋在肩膀上的蜈蚣前身昂起,触须在空中探了探,像是随时要弹射出去。
“你碰没碰过,跟下没下药是两码事。”
她朝宫女扬了扬手,把酒盏接过来,放在桌面上。
“你既说没下药,那就把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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