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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妻子惊疑不定的目光里,他缓慢吐出一句:“京城有你娘家撑腰,杨知府……杨按察使却常年不在京,杨小姐孤身一人,必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岑再华缓缓松开了丈夫的衣袖。
春和景明,正是花骨朵儿渐开、衣裳一件又一件地减的暖和天气,她却觉有兜头一盆凉水,直直从她头顶浇下,叫她如身着单衣立在数九寒冬,周身水珠顷刻要层层结冰,将她冻死在里头。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比往前任何一次都更难招架,眼花之余浑身失了力气,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勉力撑在桌面上稳住,用衣袖掩住死死捏着桌角的手,不愿让自己流露出一丝颓态。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死死盯着丈夫的眼。
陈时瑾深吸一口气:“调令下来了,杨知府升做按察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同我暗示,若遂了杨小姐的愿,这一轮便能调回京城;若执意拂了他的好意,恐再无指望回去。”
摇摇欲坠的女子终于如枯叶般凋零,跌坐在桌旁椅子上。
她惊异于人的身子怎么能这样沉重,连扶着桌角都难以站稳。便是幼时风寒发热,高烧不退,也不曾觉得如现在这般浑身无力。
“不是前些天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连声音也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似从天边飘过来,落在耳中听不真切。
“她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怎么会甘心与旁人共事一夫?杨知府就要升迁,又怎么容忍女儿为人妾室——”
陈时瑾眼看妻子如此情态,姣好的面容显出苍白,面上的难色渐转为心疼。
然而听她喃喃至此,终于不得不出言打断:“杨小姐说,原先那位夫人若肯让贤,可以做个贵妾。”
岑再华反应不及,呆呆望他半晌,才醒悟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紧紧盯住丈夫嘴唇,希望这两片薄薄的唇瓣翕动发声,希望听到些别的。比方说解释方才那句不过是歧义,亦或是如数日前一般向自己表态,只要能说句别的话,什么都好。
可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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