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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主的哭诉后头,竟是要直接定性。
不是寻常夫妻打闹,是地方官员勾结、仗势欺人,欺压弱妻、阻塞民冤。
陈时瑾浑身僵住,血色尽褪,一时间连脸上的剧痛都浑然不觉。
杨崇简亦是面色一沉,再不见方才成竹在胸的模样。
四殿下的坚持远超他想象,陈时瑾更是个蠢货。明明哄劝着叫那妇人让位便是了,何苦要如此相逼,给人留下把柄?
事已至此,陈时瑾怕是保不下来了。
他闭上眼,几乎已能想象女儿失望苦恼的模样。
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就不信,往后他步步高升、带她回京,还能遇不到更心仪的青年才俊么?
再纠缠私刑一事,只会越描越黑,唯有暂且退让,如此陈时瑾便算是彻底废了。
然而这枚弃子能扔,自己却绝不能一无所获。
否则消息传回五殿下处,如此办事不力,往后恐难再有得重用的机会。
杨崇简定一定心神,迅速敛去慌乱,沉声道:“这妇人一面之辞,殿下不可尽信。”
“何况纵使夫妻纠葛,动手伤人已然触犯律条。岑氏当众欧打朝廷七品命官,伤情属实,按律当拘。”
他勉力使自己在对面的威势下略略抬起头,显得不那么畏缩。
“下官请命,暂将岑氏带回府衙收押审问。待查清前因后果,再行定夺。”
杨崇简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就算暂时占不得好,先把人扣下再说。一个妇人,孤身被押在官府,无依无靠,惊惧之下,审问之时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只需稍加引导,便可叫她随口攀咬,说出她与顾清湛私交过密、往来逾矩的闲话。
何况……还不见得是攀咬呢。
他冷眼瞧着,面前一对男女之间,隐有暗流涌动,绝非毫无瓜葛。
届时,皇子与官员妻眷和奸、干涉地方吏治、徇私护私,三条大罪,足够向五殿下复命了吧?
便是做最坏的打算,审问不出什么东西,这女子欧打官员的罪名也是能做实的,四殿下必然投鼠忌器、有所忌惮。
一个被扣住的罪妇,却能死死掣住这位高高在上的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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