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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瑾顾不得肿痛的脸颊、跪得发麻的双膝,连滚带爬地起来,拽他的衣角。
“别走,您别走,您救救我!”
“休得胡言!”杨知府猛地扭头,厉声呵斥,“什么岳父!你把嘴巴放干净些!”
陈时瑾不意他如此迅速地翻脸不认人。
分明就在前几日,两人把酒言欢,他趁醉叫了声岳父,杨大人还喜笑颜开,又握着他的手殷殷嘱托,说他膝下唯此一女,女儿又自幼失母,要他务必替自己好好照顾她……
如此醉眼朦胧时互诉的衷肠,怎么转眼就能不认?
陈时瑾冷笑出声。既看明白了杨崇简要撇清关系,干脆把面上那点儿卑微的哀求撇了个干净,换了尖利的讥诮。
“岳父大人好快的反应,”他拍了拍膝上的灰,勉力使自己站直些,“前几日还拉着我叫贤婿,今日便翻脸不认人了?”
更往前走一步,压低了声,话里是破罐破摔的威胁:“令媛千金之躯,一颗心可还拴在我身上。岳父大人这样对我,叫我寒心是小事,叫您女儿该如何失落难过?”
杨崇简面皮一紧,神色愈发冰冷。
“你倒还敢赖着,”他旋即一声嗤笑,“我还没找你算账——为何在你那发妻面前编排我只手遮天?你是疯了不成,什么浑话都敢往外吐!”
居高临下觑着陈时瑾,他欺近一步。
“我念你也活不久,才没落井下石,已算仁至义尽。你休要死缠烂打,逼我先一步了结你。”
“至于我女儿——”
他顿一顿:“她年纪尚小,不懂事,被你这样的人迷了心窍。回去后我自会教导,不必劳你费心。”
陈时瑾喉头一梗,脸色煞白。
一个闪神,却见杨崇简再不看他,转身便走,袍角带风,头也不回。
庭院里倏然静默,只剩陈时瑾一人立在原地。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掌心一片冰凉的汗。
再不愿置信与承认,也不难察觉得出——他是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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