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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看上一看。
岑再华张了张嘴,声音被箫声盖了过去。
她眼睁睁看着那华舟驶向了他的乌篷小舟,而后越靠越近,终于接壤,里头似有声音隐隐在问,却听不清明。
手还扶着船舷,枇杷汁水干在指缝里,冰凉而黏腻。
友人不知什么时候跟着出来,在她身后好奇问:“是谁?你认识的人么?”
岑再华慢慢收回了手。
把那双黏着汁水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觉得方才那点兴致勃勃的春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尽了。
于是意兴阑珊地说:“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画舫调头往回走,两岸有花瓣落在水面上,一瓣一瓣打着旋儿。
她坐在窗边,直愣愣盯着,觉得那花瓣也太不讲道理——怎么能想往她这里飘就飘、想走就走呢?
直至两人已熟络到能坐下来喝酒闲谈,顾清湛才同她说起那日旧事。
他端着酒杯,半真半假地叹:“你那一嗓子,差点把我苦心布置的局搅了。”
岑再华不解。
他便解释,那日华舟上坐着的是一位朝中清流,不喜权贵,不慕荣利,他欲拉拢,却始终不得其法。
思来想去,才决心如此装作偶然相遇,再以志趣相投为名攀谈结交。
箫是练了许久的,专挑那人喜欢的古调,连吹萧的时辰、河段都细细算过,一切布置不容有半点差池。
“结果你来了,”他看着她,眼里噙着一点无奈的笑,“扒着船舷喊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我若应了你,那日的布置便全白费了。”
岑再华听了,愣了好半晌,低头看着杯中酒,忽然想起那日春水初涨、桃花满枝的秦淮河,想起自己满手枇杷汁水奔到船舷边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愿被这样不知所起的情绪烦扰,于是撇开杂绪,不满地嘟哝:“那殿下是希望当日不要遇见我?”
在顾清湛回答前,又追着问:“叫我继续傻子一般,去满京城地打听一个叫‘沈濯之’的不存在的人?这辈子再无机缘相见?”
自知给出假名是自己理亏,顾清湛笑着讨饶:“那还是希望撞见你罢。”
岑再华仍不满足:“若因撞见了我,没与那清流搭上话呢?会后悔见了我么?”
顾清湛不语,竟陷入认真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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