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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他要让人去一趟安西,把他的坟给刨了。
“这些日子得了他许多恩惠,最后那点子怨怼也散尽了。”
“如今,我只当他是明君,是恩人,是与我有些纠葛、如今桥归桥路归路的故人。”
顾清湛想,再厚实的狐裘,也不能在冬日的夜里静立太久。
否则他怎会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叫他打颤?
里头隐约又聊起招赘的事,似是在说要找个长相端正的,人品还得清白,过一会儿又提起什么过继,岑再明似闹了笑话,于是一家人笑作一团。
他却再也听不进去。
直至子时三更,打更声在院外响起。正屋里、远处的下人房,到处嚷嚷起喜气洋洋的贺岁声,岑府才算正式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一个夜晚。
顾清湛拢一拢身上的狐裘,无声地消失在沉沉如墨的夜色里。
正经拉着岑再明给父母拜了年、讨了红封,岑再华终于到了回房的时候。
有些犹疑地推门,视线故作不经意地扫过檐下,望见那扇窗子下空无一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带着朱夏,一步一步走在回房的路上。
路上不免在想,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呢?
是听见了她在里头说子时散场,于是卡着时候提前走了?
还是更早一些,在他们闲谈起招赘的人选之前?
亦或是在母亲问她究竟有没有真的放下之前?
她心中升起一点隐隐约约的期盼,却说不上是在盼什么——
希望他没能听全,又不知断在哪里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细想,原来是希望他只听到了后半段,没能听见前头她不愿承认的狼狈。
怎么会有那样的好事呢?
她苦笑着摇头,觉得今年的除夕夜比往岁更冷些,步履越发匆匆。
到了卧房,里头只有走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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