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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她独自一人,为自己斟上满满一杯酒。
岑再华已许久不曾饮酒。
她酒量不好,虽喜欢醉酒后昏沉迷蒙、自在逍遥的感受,却因最近正事太多,轻易不敢叫自己落入这样的不清醒。
然而今日,她必须一醉。
她心头有太多郁结疏解不出。
京城的气候风景与安西截然不同,她却总遇见一样的人,就如今日一瞬之间,竟恍惚分不出面前的人是许守正还是李贤。
为何又是手底下的人来劝?
此情此景,与当日有何分别?
李贤敢擅作主张,劝她为老爷的前程计,自请降妻为妾。被她威胁要告诉陈时瑾,却丝毫不见慌乱——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替人唱黑脸,她自有分辨。
那许守正又是为何敢来劝她?
是胆大包天到敢替皇帝做主,还是背后自有主子授意?
平心而论,顾清湛不纳后宫固然非她所劝,然而依他所言,确是与她有关。
若只是一时冲动,许下不立其余后妃的诺言,往后怎能保证不曾后悔?
若是后悔,却又顾忌君无戏言,无法亲自对她反悔,授意朝臣拿家国大义压她,使她主动松口,何尝不是绝佳的计谋?
他毕竟从来算无遗策。
一杯酒下肚,岑再华身上暖和了点,头脑亦有些昏沉,却仍不够。
至少不够叫她忘却纷杂的思绪,不够叫她止住汹涌的眼泪。
她于是又斟一杯。
原来酒不足以浇愁,只会把原先蜷缩成一小团的愁绪泡开,而后胀大,如滚水煎一小撮药材,熬煮成一大碗苦涩的药汁。
为何她已从安西逃到了京城,仍要面临这样的诘问与谴责?为何总是龟缩在后头,派人来把难听话说尽?
为何口口声声把话说得那样好听,到头来仍是陈时瑾一般的结局?
为何她拼尽全力想离开苦痛的挣扎,仍会被牢牢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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