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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座繁华却冰冷的京都王府里,像个外人一样,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丈夫去送死的消息。
苏晏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旁,身子轻轻颤动着。
但她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知道现在哭没有任何用处,眼泪救不回刘誉,也保不住怀里的孩子。
刘誉不在京都,老国公也已经提刀北上,如今的燕王府就像是一块悬在悬崖边的巨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粉身碎骨。
朝堂上的那些文武百官,皇城里的那位陛下,在得知刘誉可能永远回不来之后,会怎么对待他们孤儿寡母?
谁也说不准。
而且燕云前线的将士们如果知道自家王爷被困在北戎圣山生死未卜,军心必定大乱。
燕云要是丢了,刘誉拿命换来的机会就全白费了。
良久,良久。
这位年轻的燕王妃终于开口了。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神也从最初的悲伤和迷茫,彻底变成了一片坚决。
她抱着孩子站起身,走到门边。
“秋香。”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下,伴随着女子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
“殿下,秋香在呢?”
一直焦急等在房门外的秋香,在听到自家王妃的声音以后,当即赶忙开口应答。
这几个时辰里,秋香守在门外一步都没敢离开,生怕屋里的王妃想不开做了傻事。
门闩被拉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苏晏拉开一条门缝,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的侍女。
随后,苏晏的声音传来:
“传令赵云,集结五百燕王卫,今往北门外十里驻扎等待。”
她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琐事。
“同时,你带人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出发。”
“什么?”
秋香闻言,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殿下,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京都现在虽然流言满天飞,但燕王府有皇室的供奉和护卫守着,至少表面上还是安全的。
大半夜把世子带出城,还要调动护卫营,这简直是天大的动静。
“北上燕云。”
苏晏说的很轻松,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眼神里的冷硬却让人不敢直视:
“王爷,如今身在北戎,既然王爷不在燕云,那么燕王妃和燕世子,就应该在燕云,这样军心民心才不会失!”
秋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三思啊,燕云那边正在打仗,刀剑无眼,小世子才这么大,路上怎么受得了这颠簸?”
苏晏低头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他是燕王的长子,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骨子里就该习惯风沙和马蹄声。”
苏晏转过身,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去传令,半个时辰之内见不到赵云的回信,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秋香看着自家王妃挺拔的背影,知道事情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快步跑向王府外院。
整个燕王府在沉寂了几个时辰之后,突然像一台紧绷的机关,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苏晏站在屋门前,抬头看着北方的天色,夜幕已经慢慢笼罩了下来。
“刘誉,你既然敢把命压在山上,我就敢把命压在你的燕云。”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转身跨进了房门,将房门彻底敞开。
“来人,替本宫更衣。”
两名贴身婢女战战兢兢地捧着素色长袍和软甲走上前。
苏晏换下了平日里在王府穿的曳地锦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束腰骑装,外罩一件抵御塞外风寒的厚重披风。
她将熟睡中的孩子用宽厚的绸布牢牢绑在自己的胸前。
小高炽动了动小脑袋,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依旧睡得很沉。
“去把库房里那张王爷留下的角弓取来。”
苏晏系紧了腰间的软带,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婢女不敢多问,慌忙跑向后堂。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靴子声,脚步沉重而有力,直接停在了院子里。
赵云一身银甲,腰悬佩刀,隔着台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赵云,参见王妃!”
苏晏迈步走下台阶,目光落在赵云身上。
“燕王卫集结得如何了?”
赵云抬起头,眼神明亮如刀,沉声应答:
“五百亲卫已全员披甲带刀,一人双马,随时听候王妃调遣。”
苏晏点了点头,迈步朝王府大门走去。
“出发,今夜出城。”
赵云起身跟在身后,沉声问道:
“若京营禁军在城门阻拦,末将该如何应对?”
苏晏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冷得像塞外的风:
“谁敢拦路,直接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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