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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括之声?!”
苏晏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碎石堆边,两只手紧紧抓住了大氅的边缘。
聂冥刚才那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她心里。
机关崩鸣?
骨肉经脉之间带有弹簧响动?
这天底下哪有练武之人身上会带着机括动静?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或者说,那人身上装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机关甲胄。
苏晏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
聂冥一直在盯着苏晏的神色。
看到王妃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容,聂冥往前走了一步,抱拳低声问道:
“王妃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不妥之处?
若是知晓此人来历,末将也好吩咐弟兄们留心,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或是引狼入室。”
苏晏吐出一口气,迅速收敛了面上的异样。
她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本宫只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罢了。
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层出不穷,或许是哪位江湖隐士与我燕王府有些旧缘,见不得宵小作乱。
聂大统领,院里的善后要紧,你接着忙吧。”
“是!”
聂冥见王妃不愿多说,也不敢多问,躬身行了一礼,提着滴血的长刀退回了院中。
苏晏转过身,快步往偏厅方向走。
还没等她穿过月亮门,前院方向猛地传来一阵急促又整齐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一片沉重的铁甲碰撞声和兵器出鞘的声响。
“陛下驾到!”
太监尖锐高亢的通报声瞬间穿透了整座王府回廊。
院子里原本正在搬运尸体的王府亲卫、京营将士,全都在这一嗓子下停住了动作。
呼啦啦一片,所有士卒和在场的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兵刃拄在青砖上,发出连串闷响。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苏晏脚步一顿,整了整身上的玄色大氅,转身向前院迎去。
清晏帝刘标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外头罩着一件厚重的紫貂大氅,领口处系着金丝带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精锐,个个手持长戟强弩,浑身散发着森然杀气。
刘标甚至连头上的金冠都有些歪斜,显然是在宫中听到燕王府遇刺的消息后,连仪容都没顾上细整,就带着大军一路疾驰杀过来的。
刘标目光在满地的尸体和血迹上扫了一圈,那股子怒气几乎要从胸膛里喷出来。
天子脚下,京城腹地。
藩王府邸竟然被成百上千的死士潜入行刺,这简直是在把大昭皇帝的脸面踩在地上碾压!
“免礼,都起来!”
刘标挥了挥袖子,声音粗重,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将领,直接大步流星朝着内院走去。
此时的内院偏厅里,烛火通明。
皇后秦舒月正陪在太后萧氏身边。
苏晏也快步跟了进来,走到秦舒月身侧,两女一同屈膝行礼:
“参见陛下!”
刘标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大厅,伸手虚扶了一下:
“皇后免礼,弟妹快快请起,今晚受苦了!”
说完,刘标没有停步,径直穿过屏风,来到了太后萧氏的软榻前。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扶着太后的膝头,声音里透着真切的慌乱与自责:
“母后!让您受惊了!
是儿臣无能,让这帮贼子惊扰了母后凤驾,儿臣罪该万死!”
太后萧氏靠在锦垫上,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刚才那一阵喊杀声隔着重重门户传进来,对于一个久居深宫的老人来说,确实是一场惊吓。
不过看到自己的儿子全副武装赶过来,萧氏心里那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抬起手,拍了拍刘标的手背,声音还算沉稳:
“标儿,快起来。
我没事,这不都好好的吗?
多亏了聂统领和府里的亲卫拼死护卫,舒月和晏儿也都全须全尾的,高炽那孩子也睡下了,没伤着筋骨。”
萧氏先是宽慰了儿子两句,但那张苍老的脸上,慈祥的神色只停留了片刻,随即就变得无比严肃。
她手里的佛珠猛地一停,目光死死盯着刘标的眼睛:
“标儿,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彻查到底!
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
这批刺客手眼通天,能绕开巡防营和九门的耳目,直接摸进王府内院,他们的目标显然是晏儿和高炽!”
萧氏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咬字极重:
“高炽是燕王府的独苗,晏儿是燕王的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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