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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前面的路边出现了一个搭着蓝色塑料布的棚子,白蒙蒙的蒸汽从棚子里冒出来。
旁边的木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肠粉和糖水,字体掉漆严重。
贺铮踩下刹车,锐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才把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大掌掐着钟泠的细腰,直接把人半抱了下来。
路边摊的条件很简陋,几张油腻腻的木桌椅摆在泥土地上,苍蝇绕着桌角飞。
老板是个穿着跨栏背心的老伯,正拿着一块铁皮抽屉在炉子上蒸东西,白色的米浆被摊成薄薄的一层。
米浆混合着豉油的香气飘过来,钟泠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咕噜响。
这味道对她来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就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连带着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两人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板桌前坐下,桌子很窄,桌面坑坑洼洼的。贺铮那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曲着收在桌下,肌肉紧绷,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防御姿态。
南方的天气实在太闷,一点风都没有,贺铮身上的短袖很快被汗水浸湿。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勾勒出大块肌肉的轮廓,散发着强烈的热力。
钟泠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用手帕去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碰到彼此的鼻尖。
贺铮由着她的动作,没有躲开,只是呼吸比刚才沉了几分。
他盯着她因为热而泛着红晕的脸颊,目光顺着她的鼻梁滑落到那张微张的红唇上,眼底压着几分审视的暗芒。
操着一口难懂方言的老伯端着两盘热腾腾的肠粉搁在桌上。
贺铮没动筷子,暗沉沉的目光一直锁在钟泠毫无违和感的动作上,心底那根生疑的弦慢慢绷紧。
面前的白瓷盘里盛着晶莹剔透的粉皮,上面浇着深褐色的酱油。
钟泠连看都没看一眼,极为熟稔地把桌角那罐红艳艳的蒜蓉辣椒酱拉过来,挖了一大勺直接拌进晶莹的粉皮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她熟练地用筷子挑开薄薄的粉皮,夹起里面裹着的瘦猪肉和生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那种顺滑鲜香的口感完全契合她的味蕾。
贺铮坐在对面看着她,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玩意儿他以前跑长途来南边时吃过,很多北方人吃不惯这种软绵绵的口感,更别提知道该怎么加料了。
钟泠吃得鼻尖冒出一层细汗,抬头发现贺铮根本没动筷子。
她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肠粉,直接递到他嘴边,酱汁顺着粉皮往下滴。
浓郁的蒜香和豉油味冲进鼻腔,贺铮的视线从那块粉皮慢慢上移,落在她泛着水光的红唇上。
两人吃完这顿闷热的午饭,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驾驶室里被太阳晒得像个烤箱,铁皮座椅烫得人坐不住。钟泠扯着领口给自己扇风,白皙的锁骨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贺铮把车开进城里,道路两旁的骑楼建筑充满了别样风情。他把车停在一个招待所门口的空地上,拉上手刹,拔下钥匙。
“去开个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他交代了一句,转身去后面拿行李。
钟泠推开车门,脚刚踩在被晒得发烫的柏油路面上,身子晃了一下。
贺铮正好拿着包过来,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的胳膊。他的大半个身子贴着她的后背,说话的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腿软?”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粗哑的调侃。
钟泠耳朵根热得发烫,挣开他的手,快步往招待所的大门走去。
贺铮跟在后面,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薄唇向上挑了挑。
招待所的前台坐着个摇蒲扇的老板娘,看着他们这身打扮多打量了两眼,操着一口夹生的普通话办了入住。
楼梯很窄,木头台阶踩上去咯吱作响,走廊里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陈年霉味。
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就是一个带着铁栏杆的小阳台,外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对面人家的晾衣竹竿。
屋里只有一台老掉牙的吊扇,叶片转动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吹下来的风都是温热的,根本驱不散屋子里的暑气。
钟泠白天在车上出了一身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她从帆布袋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棉质睡裙,拿着脸盆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澡。
水房里的水管流出来的是温水,冲在身上勉强洗去了一身疲惫。
钟泠换上那件白色的细吊带睡裙,拿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房间。
贺铮正光着膀子站在水槽边洗衣服,那是钟泠白天穿脏的短袖。
肥皂沫顺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淌,水流冲刷在水泥槽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宽阔平直的背肌随着他揉搓衣服的动作有规律地起伏,汗水顺着脊柱的凹槽一路滑进工装裤的裤腰里。
钟泠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精瘦的腰,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脊背上。发梢上的水滴落在他的皮肤上,顺着他块垒分明的肌肉纹理滑落。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冲刷着满是泡沫的衣服。
狭窄的阳台上只能容下两个人紧紧相依,空气里的水汽变得更加浓稠。
“你怎么连我的衣服都洗。”钟泠的声音闷在他的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贺铮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搭在绳子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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