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也像把这句承诺暂时存起来,等着以后再翻出来重新算账。
档口老板从外面走进来,精瘦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根劣质烟,烟灰掉了一地。
他操着广式普通话问他们看中了哪块布,可以便宜点算。
贺铮松开她,弯腰把地上的布料捡起来,拍打干净灰尘。
他一只手夹着那匹布,另一只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纸币被汗水浸得有些潮,带着他体温的热度,直接拍在老板手里。
“不用找了。”
老板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那匹布,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贺铮把包好的布料塞进钟泠怀里,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背影宽阔得像一堵墙,工装裤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晃动,在拥挤的人群里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钟泠抱着布料,小跑着跟上去。
她看着他后背被汗水洇湿的那一小块布料,看着他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古铜色后颈,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下午的行程是去更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实地考察。
这里比早市规整不少,一排排铁皮搭成的简易棚子下,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塑料凉鞋、成捆的尼龙袜、印着港台明星头像的T恤衫、花花绿绿的塑料头花,看得钟泠眼花缭乱。
她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时不时拿起一件货品翻看,又跟摊主聊上几句。
她脑子里已经在搭建一条完整的南北倒卖路线,从服装到小电器,从日用百货到新奇玩意儿,什么东西在北方好卖,什么东西差价最大,她记得比供销社的进货单还清楚。
这里比她在北方省城看到的供销社要丰富百倍。那些摆在玻璃柜台里的东西,在这里就这么随意地堆在铁皮棚子下,每一样都在她脑子里变成了一串数字——进价、运费、售价、利润。
她拿起一个塑料外壳的计算器,按键按得啪啪响。摊主报价十二块,她摇摇头放下,转身刚走出两步,脑子里就算出了这个东西在省城供销社至少能卖二十五。
她回头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跟摊主砍到九块,成交。
那种笃定的神情,像是在这片嘈杂的市场里已经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贺铮充当了苦力的角色。
他手里提着她买下的大包小包,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塑料袋的提手勒进他粗糙的掌心里,在手纹上印出深深的红痕。
他那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皮肤和一身隆起的腱子肉,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无声的警告,周围的商贩都不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有个卖丝巾的小贩想凑上来跟钟泠搭话,手刚伸出来要拽她袖子。
贺铮往前跨了一步,硬邦邦地挡在那人和钟泠中间。他个子高,那结实的身板像一堵铁墙,垂眼看了小贩一眼。
小贩讪讪地缩回了手,嘴里的推销词咽回去了一半。
钟泠正蹲在丝巾摊位前翻看货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她拿起一条碎花丝巾系在自己脖子上,转过来问贺铮好不好看。
贺铮垂眼看了看那条湖蓝色碎花的丝巾,衬得她脖子更加细白。
“好看。”他开口,语气干巴巴的。
钟泠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敷衍”,把丝巾摘下来,但还是掏钱买了。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提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回到招待所。
招待所那条狭窄的木头楼梯常年不见阳光,顶上的灯泡坏了好几天,老板娘也一直没换。
楼梯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余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木头台阶不知用了多少年,踩上去咯吱作响,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𝘽 𝐐 ℊ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