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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代表“四一式”战防炮的红圈上，轻轻敲了敲。
“我们都错了。”
林峰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所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王团长的大手还悬在半空，他没弄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林工，你说什么胡话？错了？哪儿错了？”
“声学测距，听音辨位……”林峰的指尖划过地图，连接起二号炮位、日军“四一式”阵地，以及“猎隼”看到旗语信号发出的高地，三点连成了一条诡异的线。
“这套说辞，从头到尾，很可能就是一个技术陷阱，一个用来迷惑我们，让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疲于奔命的烟幕弹！”
“什么？”王团长彻底懵了。
这可是林峰自己提出来的推论，并且还通过“钓鱼”测试验证过的！怎么转眼就自己推翻了？
林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越来越快，逻辑链条在他口中变得无比清晰。
“‘鬼炮’为什么快？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复杂的计算和定位！它只需要等一个信号！”
“它为什么准？因为它打击的，是友军单位早就为它校对好的目标！它根本不是在‘听’，而是在‘看’！”
他猛地一指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
“‘猎隼’看到的旗语，就是信号！那些分散在前沿的‘四一式’战防炮，它们才是‘鬼炮’真正的眼睛！这些炮组不仅是反坦克手，他们是顶级的观察哨，是整个猎杀系统的扳机！”
轰！
王团长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爆开。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憋屈，在这一瞬间全部被炸得粉碎，露出其后那个简单、高效、却又恶毒到极点的杀戮逻辑。
为什么炮一响，鬼子的炮弹就来？因为“眼睛”看到了！
为什么挪了窝还是会被炸？因为“眼睛”还在盯着！
他们一直费尽心机想要躲避的，竟然只是一只听命行事的“铁拳”，而真正操控这只铁拳的“大脑”和“眼睛”，他们却从未正视过！
“他娘的……”王团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懊悔而扭曲，“合着咱们一直在跟鬼影摔跤，真凶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一直沉默的“猎隼”，此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只负责带回他看到的，但林峰却将这些碎片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所以……”王团长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燃烧起复仇的火焰，“你的意思是……”
“挖掉它的眼睛。”林峰的回答简洁而冰冷。
“让那门‘鬼炮’，变成一个真正的瞎子，聋子！”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之前的被动、憋屈、绝望，在找到真正敌人的那一刻，全部转化为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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