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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不傻，但他们会怕。”林峰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混战，神经正绷到最紧。他们最怕的，就是我们八路军的主力摸上来，从侧后方包抄他们。”
“左边有动静，右边也有动静。他们分不清哪边是主攻，哪边是佯攻。他们会紧张，会犹豫。而一个紧张的机枪手，为了看清侧后方的威胁，会做什么？”
李卫国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他会把身体探出掩体！”
“没错。”林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两个机枪阵地是交叉火力，互为犄角。左边阵地的人探出身子想看清右边的威胁时，他就暴露在了右边阵地的射界里。反之亦然。”
“我们不需要开一枪。我们只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和猜疑，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李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他呆呆地看着林峰，感觉后背一阵发毛。
这已经不是战术了。这是在玩弄人心。
用几块石头，一顶破钢盔，去撬动两个重机枪阵地，让鬼子自相残杀。
这个计划，简直就是个魔鬼的构想。
“你……你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探出身子？万一他们直接用机枪扫射呢？”李卫国还是觉得不稳妥。
“他们会的。”林峰的回答斩钉截铁，“因为重机枪子弹很宝贵，他们不会轻易浪费在没有确认的目标上。而且，我会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加最后一把火。”
说完，林峰不再解释，他指了指李卫国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要去的地方。
“我到那边，会用三声咳嗽做信号。记住你的任务。”
他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然后整个人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像一条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朝着右侧的机枪阵地侧翼摸了过去。
李卫国趴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他看着手里的钢盔和石头，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两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脊上的机枪声已经完全停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李卫国快要被这窒息的等待逼疯时。
“咳，咳，咳。”
三声轻微的咳嗽，顺着风从右侧的黑暗中传来。
信号！
李卫国一个激灵，立刻按照林峰的吩咐，用绑腿带拴住钢盔，小心翼翼地从斜坡上放了下去。钢盔摩擦着碎石和泥土，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
山脊上，左侧的机枪阵地立刻有了反应，一个黑影似乎动了一下。
成了！
李卫国心中一喜，正准备扔出第一块石头。
突然。
“砰！”
一声清脆、短促的枪响，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骤然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枪声。
不是三八大盖的闷响，也不是九二式重机枪的咆哮。
这声枪响，清脆，干练，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决绝。
它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
李卫国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绑腿带一松，那顶钢盔“哐当”一声掉在斜坡上，滚了几圈，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谁？
谁开的枪？
山脊上，那两个刚刚沉寂下去的机枪阵地，瞬间被这声枪响引爆。
“哒哒哒哒哒！”
左侧的重机枪率先咆哮起来，火舌疯狂地喷吐，子弹却不是射向李卫国制造噪音的方向，而是惊惶地扫向了右侧的黑暗山林。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右侧的机枪阵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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