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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条隐藏在肌体深处的蛀虫，一点一点，啃食着这个年轻的红色政权的根基。
当孙志远的真实身份，在刘厂长、政委、沈工等少数几位高层面前被揭开时，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震惊。
愤怒。
还有一种深深的，被欺骗和背叛的后怕。
“这个畜生！伪装得太深了！”刘厂长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多少次，拍着孙志-远的肩膀，亲切地叫他“老孙”，“孙师傅”。
他想起了逢年过节，自己还亲自到孙志远的宿舍，给他送去白面和猪肉。
他甚至还想过，等革命胜利了，要给这位为兵工厂贡献了一辈子的老专家，请一个大大的功！
结果呢？
自己亲手温暖的，竟然是一条来自东洋的，最阴狠，最毒辣的蛇！
“我……我有责任。”沈工的脸色，比纸还白。
作为技术负责人，他和孙志远打的交道最多。
两人经常为了一个技术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匠人，对自己工作的痴迷和执着。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争论”，何尝不是一种最高明的，窃取情报的手段？
“这不怪你们。”林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这个石田英夫，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专业间谍。他的伪装，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别说是你们，就连总部的保卫部门，在之前的数次甄别中，都没有发现他的任何破绽。”
“那……他的动机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政委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难道，就是为了他那个狗屁的‘大东亚圣战’？”
“不全是。”玄鸟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
她拿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温婉秀丽的日本女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石田英夫的妻子和儿子。”
玄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根据他的交代，在他被派往中国执行潜伏任务时，他的妻儿，就被特高课‘保护’了起来。每年，特高课都会给他寄一张他家人的照片。如果他敢有任何异动，或者任务失败，他的妻儿，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意外’地消失。”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惊天的反转，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人，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一个双手沾满了同志鲜血的刽子手。
一个为了虚无的“帝国”，背叛了所有信任他的-人的间谍。
同时，他也是一个，被敌人用最卑劣的手段，胁迫着，控制着的可怜人。
他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这双刻了几十年膛线，为兵工厂造出无数杀敌利器的手，最终，却不得不，为敌人，递上最致命的刀子。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
“那……现在怎么办？”刘厂长感觉自己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告慰那些因为情报泄露而牺牲的同志们的在天之灵！”一个年轻的干部，激动地喊道。
“不能杀！”政委立刻反驳道，“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有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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