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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崖洞兵工厂，最核心的地下研究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水。
胜利的喜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迅速冷却。
那台从九七式战斗机上拆卸下来的“中岛Ha-1乙”星型发动机，被大卸八块，每一个精密的零件都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着白布的长桌上。
活塞、连杆、曲轴、气缸……每一个部件都闪烁着工业文明的冰冷光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根据地简陋的工业基础。
沈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卡尺，反复测量着一根活塞销的尺寸，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这个热处理工艺，我们的炉子根本达不到要求的温度和均匀度。”
“还有这个铝合金的配方，我们分析不出来，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微量元素，直接用缴获的铝锭融了再铸，强度和耐热性都差了一大截！”
旁边，几个兵工厂里最顶尖的老师傅也是一脸愁容。
“厂长，这玩意儿太精细了，别说造，就是看都看不懂啊！这一个零件套着一个零件，跟鲁班锁似的，没图纸，拆下来我们都装不回去了！”
“是啊，这上面的齿轮，精度要求太高了，咱们厂里最好的老师傅，拿锉刀一点点磨，也磨不出这个光洁度。”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可以靠着血肉之躯和无穷的智慧，用炸药去炸开山壁，用土法去制造地雷，但眼前这个凝聚了现代工业顶尖技术的“铁疙瘩”，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都别唉声叹气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林峰走了进来，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直接走到了那堆零件面前。他没有看那些愁眉苦脸的技术员，而是拿起一个沾满了油污的活塞，仔细端详着。
“遇到困难就想退缩，那我们跟鬼子打什么仗？直接投降算了！”
他的话语不重，却像一记记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沈工老脸一红，辩解道：“林参谋，不是我们想退缩，是……是真的没办法啊！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能力太多了！”
“没办法，就想办法！”林峰将活塞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们没有高精度的机床，那就用人力去磨！我们没有合格的合金，那就一次次地试配方！我不相信，我们几百上千个脑袋，还比不过一个小鬼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沈工身上。
“沈工，把所有缴获的日军发动机，不管好的坏的，全部集中起来！成立一个发动机攻关小组，我亲自带队！”
“兵工厂所有资源，优先向我们倾斜！我要人给人，要料给料！”
王团长正好也跟了进来，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一拍胸脯：“没问题！林峰，你放手去干！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把资源凑齐了！”
林峰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活塞和连杆，对沈工说道：
“这两个是关键部件，承受的温度和压力最大。普通的钢材和铝材肯定不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金属，递给沈工。
“这是‘精卫晶钢’，你拿去化验一下成分，想办法用我们的高炉，小批量地冶炼出来。”
沈工接过那块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入手感觉沉甸甸的，质感非同一般。他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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