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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瓦砾,崔衍却是瓷器。他这个县尉还能当几天都不好说,这个祸即便填补上,对于广州府衙和都督府那边来说,他都是擅自动了最不该碰的东西,这种祸绝对不是你把田和钱补上就能了了的事。
区别只是说他的态度好点儿,或许还能得个相对好一点的结果。大家一起把这事遮着不掀盖子,给他找个别的由头降职,调到更偏更远的地方去做个不入流的镇将或是文牍官。
要是田补不回来,或是钱补的不够让何转运使满意,那就找个别的罪名给他安上,获罪罢官甚至流放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李勇山人已经在岭南了,再流放又还能往哪里流放。崖山?琼州?真降职恐怕去的也是这些地方,到时候区别就真的只在于是流放过去还是贬职过去罢了。
姜意南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死活弯不下去的腰,和完全不能被糊弄的自尊心。这样的人这样的处境,能不跟他闹掰就不要闹掰。
所以她也不管崔衍脸色臭臭,就率先踏进李勇山的小院。扶起坐在院子石凳上哭得伤心得实在看不出真假的钱娘子,一起先进了她的房间。
“嫂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打成这个样子。马上就要过年了,外头的百姓都说年关难过,可那是因为他们缺钱。”
“咱们虽说算不得腰缠万贯,至少只要住在官署后衙,县衙的厨房还得给我们准备一日三餐。”
“我这人笨,怎么来的岭南嫂子也知道。从长安到岭南一路就靠一双脚走过来,说出来不怕嫂子笑话我也挨过饿。”
“不是家里故意饿着我,就是那几天天气不好,本来那天要走到借宿的地方死活走不到,口袋里又没什么吃的了,就只能一人吃一点儿饿着肚子熬了一夜。”
“那天晚上我还想着说,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就这么饿死了吧。不过等到第二天一早我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人想活着不容易,想死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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