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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无边的绝望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一切都毁了。客厅只留一盏微弱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将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昭没有开口劝我，只是抱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我的肩膀上。她没有像往日那样质问、争吵，也没有讲那些大道理，只是挨着沙发边缘坐下，安静地陪着。
方才我心态崩塌，失神发呆的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这些日子，她承受的压力一点不比我少。从发现账单，夫妻隔阂，再到催收上门惊扰家人，看着我一步步坠入泥潭，她无数次在深夜独自失眠，悄悄抹眼泪。她的崩溃，大多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侧过头看她，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往日清亮的眼眸蒙着一层疲惫。为了这个家，她一直在硬撑。
“你是不是觉得，撑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只有疲惫。
一句话，戳破我心底最后的伪装。积攒许久的委屈、愧疚、自我否定，瞬间翻涌上来。我喉头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低低地点头。
“我也害怕。”小昭缓缓开口，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害怕催收再来敲门，害怕法院的传票寄到家里，害怕你的工资被冻结，害怕以后日子会越来越苦。无数个夜里，我躺在床上，一想到这笔债务，整夜睡不着。我也怨过，怨你太过贪心，瞒着我走了这么远的弯路，毁掉我们原本安稳的生活。”
她坦诚说出心底所有的恐惧与埋怨，没有刻意美化情绪。她不是圣人，面对百万债务，她一样惶恐无助，一样有满心委屈。
“可是，怨归怨，我没有想过丢下这个家。”小昭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坚定，“你犯下的错，是你一时的贪婪和自负造成的，可我们的家，不是说散就能散的。如果现在分开，所有的风雨，依旧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我做不到转身就走，看着你独自坠入深渊。”
听到这句话，积压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一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巨大的债务重压，终究会逼走小昭。我无数次暗自揣测，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一场无妄之灾，大概率都会选择抽身离开，及时止损。
我亏欠她太多。原本我们规划好了未来，攒钱置换更大的房子，每年抽空短途旅行，安稳平淡地过完一生。是我亲手打碎所有美好的蓝图，把无尽的麻烦、羞辱与清贫，强行带到她的生活里。
“我知道前路很难，还债的日子漫长难熬，会吃苦，会受委屈，要压缩所有的消费，放弃很多期待。”小昭伸手，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掌心带着一点暖意，“我们不会一夜之间还清欠款，也不会立刻回到从前的生活。但是，不必一个人扛。我们可以一起规划，缩减开支，守住你的工作，一笔一笔慢慢还。”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苦涩：“我不是说这件事可以轻易翻篇，你的错，要一点点承担代价。只是，我选择和你一起面对，暂时不放弃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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