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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竟鬼使神差地也顺势躺了下来。
云娘偏过头盯着那张看不清模样的脸,开口:
“你说,咱俩要是一起在这躺着,牛看到是不是就不会走这边了?”
……
不知是不是云娘的错觉,她觉得那人的眼睫好像颤动了一下。
四周静悄悄的,云娘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三天前榴花说她的话:
“你呀,小时候明明比谁都机灵,怎么越长越呆?”
那时她们正跪在阿奶的灵前。灵堂里只点了几根白烛,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灵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就像此刻将散未散的夜色。
榴花跪得腿都麻了,忍不住挪了挪身子,小声抱怨:“云娘,你说咱们得在这儿跪到几更天啊?”
云娘纠正她:“我叫云良,不叫云娘。”
榴花把这两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滚,撇嘴笑她:“云娘云良,云良云娘,反正都是你,村里人都这么叫了十来年了,谁还分得清?”
云娘没再争辩,只抬眼透过垂落的白布看向灵前那方窄窄的灵牌。
片刻后,她说:“你若跪不住就先回去吧……我得替她守一夜的灵。”
榴花揉着发麻的脚踝,索性整个人靠到云娘身上,开口替她不值道:“守什么灵呀?你也走吧,今晚到我屋里睡去。你奶奶在世时对你没个好脸,如今人走了,你何苦还替她熬这一夜?”
云娘垂下眼,半晌才小声道:“……其实她待我很好,只是在外人面前凶罢了。”
“你莫不是跪傻了?”榴花满脸不可思议地去探她的额头,“这世上只有在外受气回家撒泼的,哪有人在外当阎罗王回家做活菩萨的?”
云娘似是也觉察到了不对,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榴花见她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说多了,便不再提这茬,转而四下张望起来。
灵堂外坐着几个来帮忙守灵的邻居,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嗑着瓜子说着闲话。
那些人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戚之色,比起吊唁,这场景倒更像是村口大树下的寻常聊天。
云娘瞧见了倒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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