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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或者是走在台阶上突然踩空了一脚。
不上不下,空落落的。
没有拜堂,这所谓的成亲,似乎就更加显得像是一场儿戏了。
哪怕心里清楚这本就是假的,可柳阙看着满院子的红绸,竟觉得有些刺眼。
随着一阵鞭炮声响,喜宴开了。
定村的喜宴没有精致的菜色,却是实打实的大碗肉、大碗酒。
那酒是村里人自家酿的米酒,浑浊微黄,入口甜丝丝的,没什么酒味。
柳阙起初并未在意,被几个热情的汉子轮番劝着,不知不觉便喝了好几碗。
等到日头西斜,宾客们的喧闹声在他耳中逐渐变得有些遥远而模糊时,他才惊觉这酒的后劲大得惊人。
脚下的步子开始有些发飘,眼前的景象也带上了一层朦胧的红光。
“送入洞房咯——!”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一群人起哄着推搡着,将柳阙拥进了东屋。
屋内早已点燃了一对儿手腕粗的红烛,昏黄跳跃的烛火将简陋的土屋映照得一片暧昧。云娘正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柳阙被按在椅子上,手里被人塞了一杆秤。
“新郎官,快挑盖头啊!称心如意,快快快!”
耳边的催促声此起彼伏。
柳阙握着那杆秤,看着眼前那抹鲜艳的红色,脑子里那股眩晕感愈发强烈。
在这一刻,在这封闭而燥热的喜房里,他竟诡异地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他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夫,真的在娶妻生子,过着这世俗中最平凡的一生。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秤杆轻轻挑起那红布的一角。
红盖头缓缓滑落。
烛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云娘抬起眼。
她今日涂了脂粉,平日里那张稍显寡淡的脸此刻在红烛的映照下,竟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滞和茫然的黑眸,此刻被烛火点亮,流光溢彩,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河。
柳阙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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