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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但他极快地收敛了情绪,脊背重新挺直,恢复了那副可以随时为她赴汤蹈火的赤诚模样。
“今日在院子里,我查验了那两拨送来的人。”元良端着茶盏,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水汽,看向万以贞,“纪阙那边,你们安插进了九个人。但纪永祚送来的十几个人里……一个都没有。”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极其敏锐的探知:“万大人布局八年,为何独独在东宫那边,连半根针都扎不进去?”
听到这个问题,万以贞的眼里没了刚才的温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殿下,非是我爹不尽力。”
万以贞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而是纪永祚这个人,太可怕了。”
“可怕?”元良微微挑眉。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失忆后住在她家里的“阿祚”,端方、温润、甚至带着几分近乎纯粹的听话。
他会笨拙地替她劈柴,会因为她的一句靠近而红了耳根,怎么看,都与“可怕”二字沾不上边。
“殿下万不可被他如今这副失忆的模样骗了。”
万以贞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纪永祚此人,自幼被当做储君培养。外人看他,皆道他温润如玉、仁义宽厚,有仁君之风。可实际上,他骨子里比谁都谨慎,比谁都难以捉摸。”
万以贞又凑近了些,近到元良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
他继续说道:“我爹曾花费重金和数年时间,试图将几个极其干净的死士送进东宫。但无论是走内务府的采买,还是借着其他朝臣的举荐,甚至是从小培养的清白孤儿。
无一例外,所有试图靠近他内寝的人,全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清理得干干净净。不是被随便找个由头打发去了外院,就是以‘恩典’的名义赏赐给了别的宫院。
他从不杀人,也不动怒,但他身边,永远只有那几个从他出生起就跟着他的被查了底朝天的老人。”
万以贞看着元良,眼神中透着一股对强敌的忌惮:“他看着最温和,对谁都笑脸相迎,可他的防备心,比那头喜欢咬人的恶犬游刃还要重。游刃的防备在明处,惹了他便是死;可纪永祚的防备在骨子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就已经被他彻底剔除出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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