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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等。
他在等她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推开他,等她为了保全名节而厉声斥责,甚至等她瑟瑟发抖地说出纪阙或者纪永祚的名字来做挡箭牌。
只要她敢露出半点抗拒,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野兽,就会彻底挣脱理智的牢笼。
然而,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只听见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劈啪”轻响。
云娘没有往后瑟缩,也没有伸手去推他。
她原本因为极度羞耻和恐惧而紧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脸颊上的泪水还未干涸,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坠不坠。
她轻轻吸了一下发红的鼻子,停下了那种压抑不住的细碎抽泣。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游刃完全始料未及的动作——她微微仰起头,迎向了他的目光。
许是因为常年患有眼疾,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雾蒙蒙的茫然。可此时此刻,这双茫然的眼睛,却极其固执、极其用力地停留在游刃的脸上。
她的视线很慢,很笨拙。
从他紧蹙的眉骨,一寸寸地往下挪,扫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上。
游刃知道她有脸盲之症,知道她根本看不清自己的五官长相。
可偏偏就是这种“看不清,却拼了命想要看清”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她像是一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迷了路的人,正凭着本能,拼命想要在眼前这个模糊的轮廓里,找到那个在桌前教她写字能让她安心依靠的影子。
没有往日里刻意伪装的木讷和迟钝,也没有方才那种被抓包的恐慌。
她就这么仰着头,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眼神里交织着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知所措的迷茫。
两人靠得太近,近到游刃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略带急促的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颌。
在这漫长得仿佛熬过了一个秋的对视里,云娘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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