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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制冷问题，沈听澜在厂子里溜达了一圈。
东瞧瞧，西看看，到处找着能花钱的地方。
她先是指着门口那块掉了漆的旧牌匾，啧啧两声。
“这块牌子也太寒酸了，配不上咱们厂子，换掉换掉，要那种鎏金的，字要大，要亮，让人在二里地外就能瞧见这儿是咱们的地盘。”
说着，又指了指几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织机。
“这些老家伙都快散架了，怎么还不让退休？李管事，你回头统计一下，能换新的都换了，要最时兴的，最省力的。”
沈听澜继续一边走一边点。
从窗户的糊纸，到晾晒场的竹竿，几乎没有她看顺眼的。
李青梅跟在她身后，努力拿笔记下东家的各项改造指令，越记心里越沉。
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造，好是好，可这每一项，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淌啊。
而且……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听澜兴致勃勃的侧脸，心里的话滚了几滚，还是咽了回去。
东家对她们这么好，她实在不忍心泼冷水。
好不容易等沈听澜巡视完毕，心满意足地带着碧桃离开。
李青梅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只觉得比在织机前忙活一天还累。
“青梅姐。”
一个平日和她相熟的织娘悄悄凑过来，脸上带着忧色。
“东家对厂子寄予厚望，又那么照顾我们，我们拿什么回报她啊？”
另一个绣娘也小声道：“是啊，咱们这厂子应该有好久没接到新订单了吧，库里那些积压的布匹都快堆成山了，东家要是知道厂子其实在空转，该多伤心啊。”
几个老员工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喜色被担忧取代。
新东家是菩萨心肠，可菩萨也不能变出订单，变出银子来啊。
厂子没有进项，光靠东家往里面填钱，能填到几时？
李青梅听着她们的话，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担忧和愧疚的脸。
心里那点沮丧，竟慢慢变成一团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
“都别说了。”李青梅打断她们，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库房的方向。
“我决定了，我们不能只伸手等着东家的施舍，厂子没订单，咱们就去找订单，库里的布卖不出去，咱们就想办法卖出去。”
“可是……”有人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青梅斩钉截铁，“东家给了咱们安身立命的地方，给了咱们尊重和体面，那咱们就得拿出真本事来，让东家知道，她这钱花得不冤，咱们这些人，值得她花这个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库房里那些布，花色是旧了，但料子是实打实的好棉布，厚实耐磨，以前是周老板不上心，定价也乱，才砸手里了。”
她转向几个手艺最好的老绣娘和熟悉布料的织娘。
“王婶，刘姐，你们带几个人，去库里，把那些料子按品质、颜色重新分拣，挑出最好的那些。张娘子，你手巧，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在这些素色布上，加点简单的绣花，让它们看起来别那么死板。”
她又看向几个相对机灵，口齿清楚的年轻绣娘。
“你们几个，待会儿跟着我，咱们带着改好的布样，去城里那些裁缝铺、布庄、成衣店，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推！”
李青梅越说思路越清晰，声音也越发有力。
“我不信，凭咱们的料子，会找不到一条活路，咱们一定要让东家知道，她的信任和善良都没有白费！”
她的话，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惶惑不安的女工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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