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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岸站在沈府对面那处新置的小宅二楼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茶,百无聊赖地往下看。
他搬过来好几天了,除了见沈听澜每天早出晚归,风风火火地进进出出之外,什么可疑的事都没发现。
这人除了花钱还是花钱,连银子撒出去的姿势都格外熟练。
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思路,忽然听见街那头传来一阵喧哗,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人群喊着号子,敲着锣鼓,浩浩荡荡地朝沈府涌来,那阵仗跟过年迎神似的,就差没放鞭炮了。
秦观岸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狐疑的眯着眼往远处看。
这一看不要紧,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只见人群中央,沈听澜被人高高架在半空中,四仰八叉,头发散得跟刚被龙卷风卷过似的,整个人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好家伙,这是惹了民愤被公开游街了?
秦观岸眉头微扬,嘴角都津津有味的勾起,正想探出去看的再仔细些。
却不成想被楼下眼尖的百姓抓个正着。
“哎,那不是秦世子吗?”卖馄饨的老伯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人群呼啦啦转向对面宅子,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世子,您一定要听我们说!”
“沈小姐她太好了,好得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那老伯一把鼻涕一把泪:“您不知道,她给我们修路、定规矩、发路费,这哪是东家,这简直是活菩萨!”
“对对对,我们无以为报,就想给她捐个官,您路子广,帮我们说说话,让上头通融通融吧!她要是当了官,肯定爱民如子,绝对比那包青天还包青天!”
沈听澜被人架在半空中,四肢悬着,怎么也够不着地,听见商户们的话,羞耻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观岸默默听完,心里只觉又无语又好笑。
原来不是民生怨道,而是民心所向啊。
这位沈小姐还真是半点不闲着,致力于给他找事啊。
秦观岸压了压眸,收了唇畔笑意,清朗声音带着三分沉稳。
“捐官一事,朝廷自有法度,不是本世子能左右的,你们先散了吧。”
但那些百姓哪里肯听,人浪又再次骚动起来。
“世子,您不能敷衍我们啊。”老伯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
“我们是真的想报答沈小姐,她要是不当官,哪天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谁来护着她?我们没权没势的,就只能出点银子……”
更有人直接往地上一蹲,一副死守的架势。
“世子您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走了!”
秦观岸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头疼。
他办案缉凶在行,但对付这种淳朴又执拗的百姓请愿,经验实在不多。
眼见硬来不行,他只得缓了缓语气。
“我可以把这件事报上去,但结果如何,还得看朝廷的决断。”
“现在都散了吧,回去等消息,若你们执意守在此地,造成拥堵骚乱,恐怕会给沈小姐的仕途造成影响。”
百姓们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情绪平复了些许。
沈听澜趁机扭动身子,从几个壮汉的肩膀上滑了下来。
双脚一落地,立刻连退三步,跟那群人拉开距离,生怕又被抬起来。
“对对对,都听世子的话,散了吧。”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还透着几分虚浮。
百姓们见两位大人物都发了话,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
直到人都走光,街口总算恢复了安静。
沈听澜长长舒出一口浊气,低头理了理散落的碎发,又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余光瞥到二楼窗口,见秦观岸还站在那里。
紫袍轻轻摆动,在薄暮里显得愈发深邃。
沈听澜的眸光触电似得弹开,心里发毛。
看吧,她就说不能和冤家住太近,这下有什么糗事都被他看光了!
就在她想着怎么走才能显得不心虚的时候,头上清朗的少年嗓音乘风飘来。
“看来沈小姐深得民心啊,之后本世子兴许要管你叫沈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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