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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孟老爷子没有走。
他跟着夏知予上了楼，坐在她家那个小小的客厅里，打量着这个不到六十平的公寓。
只见屋里堆满了儿童玩具和画具，阳台上晾着星光的小裙子，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牛奶。
孟老爷子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夏知予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开口还是该沉默。
她跟孟老爷子关系一直微妙，既不是亲人，又不仅仅是寄居者。这些年，老爷子对她算不上坏，但也算不上好，她无法判断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星光倒是自来熟，抱着新得的毛绒兔子跑过来，爬到孟老爷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歪着头看他：“老爷爷，你是我爸爸的爷爷吗？那我要叫你什么？”
孟老爷子低头看着这张小脸，那些他曾因偏见和固执而压下的柔软，此刻全涌了上来。
“叫太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哑。
星光甜甜地叫了一声：“太爷爷。”
孟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微微颤着。
夏知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酸涩。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
血缘至亲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是她跟孟西故之间有问题，不是孩子，她不能限制孩子跟他们相处。
可是，她很难受。
有一种被夺走的既视感。
毕竟，她带了星光这么多年。可是，她又想到，孩子从她肚子里面出来的那一刻，那就意味着，孩子已经不需要她了。
现在到这一步，孩子的抚养权她不会交给孟西故，更不会交给孟家。
孟老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难得缓和：“这孩子，像你。”
夏知予愣了一下。
“倔，胆子大，第一次见面就敢往陌生人跟前跑。”孟老爷子收回手，又说，“也像他。”
这个“他”，指的是孟西故。
夏知予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孟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面过日子，不容易。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
他没等夏知予回答，就拄着拐杖慢慢下了楼。
楼下，孟西故还站在车边等着，见老爷子出来，上前一步：“爷爷，您——”
“回去再说。”孟老爷子摆了摆手，坐进车里。
那天晚上，孟西故送老爷子回老宅，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孟老爷子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只是说：“那个孩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娶夏知予。”孟西故说，“正式的。”
“她愿意嫁？”
如果愿意，夏知予不会隐瞒有孩子的事三年了。一直到孩子这么大，也没有暴露过孩子。
这次，他知道是意外。
孟西故却无比的肯定，“我会让她愿意。”
之前已经错过一次了，现在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再错一次呢？
孩子跟她，他都要。
孟老爷子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自己掂量。”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孟西故预想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一组照片在某知名论坛上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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