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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九头大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了他身上，其他头颅的躁动都略有平息。
唯有中间独角头颅的眸光，愈发深邃难明，那丝“困惑”似乎扩大了少许。
“风云，这妖物……”
怜星察觉到沐风云气息的细微变化，以及那妖物目光的异常，传音问道，语气充满担忧。
沐风云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心中升起一个大胆而荒谬的猜测。
他缓缓地，在无数道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取出那截黑骨。
同时，一丝精纯、古老、苍凉、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滔天血煞的气息，自沐风云眉心悄然透出。
起初只是细微的一缕。
但当这缕气息出现的刹那——
“呜……嗷！！！”
那九头大妖，中间那颗独角头颅，猛地发出一声与之前暴虐咆哮截然不同的、仿佛混合了无尽痛苦、狂喜、迷茫与臣服意味的震天嘶鸣！
其余八颗头颅也同时发出各种尖锐或低沉的吼叫，但不再是单纯的嗜血与威胁，而是充满了混乱的情绪波动！
整片天地的血煞之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疯狂地向那九头大妖涌去，更准确地说，是涌向沐风云所在的方向！
大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第一次完全从“心脏”山峰后腾起，带起漫天血云。
它蜿蜒游动，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跨越遥远距离，来到了虚空舰船前方不足百里之处！
这个距离，对于它那庞大的体型和化虚巅峰的修为而言，几乎等于脸贴着脸！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拍打在舰船防护罩上，光罩剧烈扭曲，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船内众人无不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闷哼出声，面露痛苦。
但此刻，无人顾得上自身不适。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那九头大妖，十八只猩红巨眸，此刻全都死死地、聚焦在沐风云……
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沐风云刚刚取出、悬浮于掌心之上的那截黑骨！
黑骨通体黝黑，表面什么也没有，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乌光，那股苍凉古老的血煞威严，正是从中弥漫而出。
九头大妖的所有头颅，同时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刻，中间那颗独角头颅，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垂了下来。
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臣服！
它那充满疯狂与暴虐的猩红眼眸中，此刻竟然有浑浊的血泪，混合着毒涎，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目光死死盯着黑色骨片，流露出一种刻骨铭心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悲伤、眷恋、以及终于寻回的激动！
“主……主人……？”
一道干涩、嘶哑、破碎，仿佛亿万年来未曾开口、混合着九种不同声线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直接传入沐风云以及船内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这波动中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浓烈，冲击得众人心神摇曳。
沐风云手握黑骨，感受着眉心传递来的、与眼前大妖隐隐共鸣的脉动，以及那一声“主人”中蕴含的无尽信息碎片，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许多线索瞬间串联！
血袍使者……黑色骨片……精纯古老的血煞本源……被血煞污染占据的天地……祭台上被祭祀的九头妖物……
一个惊人的真相，浮出水面：
昔年洪荒血海畔被他击杀的“血袍使者”，其真正身份，很可能就是来自混沌归墟！
而这头九头大妖，必然是血袍使者的坐骑或守护兽！
菩提老祖说过，天地未开之时，盘古与血袍使者曾在虚空有过一战。
那场大战太过恐怖，连盘古和血袍使者这样的大能都陨落，更何况是坐骑。
血袍使者的一丝本源蛰伏，后辗转流落洪荒血海，被沐风云所得。
沐风云吸收了黑骨前任主人的本源血煞，从某种意义上，继承了其部分“道统”与气息！
因此，当身怀黑骨、炼化过其本源、且自身修行魔道与血煞有共通之处的沐风云。
踏足这被大妖占据、充满前任主人残留气息与力量的大真天时，才会产生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大妖感受到黑骨以及沐风云身上那源自它旧主的、精纯的血煞本源气息，误将沐风云认作了主人的“归来”或“传承者”！
此刻，那九头大妖依旧低垂着头颅，血泪不止。
其余八颗头颅也纷纷低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再无半分凶戾，只有无尽的委屈、悲伤与依赖。
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也在迅速收敛，甚至控制周围暴动的血煞之气，使其不再冲击众人。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元始、心志坚毅的通天、境界不凡的怜星，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峰回路转、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一头化虚巅峰、凶威滔天、将一方古老界域化为血煞炼狱的九头大妖，竟然……
对着沐风云，喊“主人”？还哭了？
沐风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温润微凉、与自己心血相连的黑骨，又抬头看向眼前那卑微臣服、却又恐怖无比的巨大妖物。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甚至还可能……得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助力？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这大妖的状态明显极不正常，那种疯狂与暴虐只是被对“主人”的执念暂时压制。
而且，大真天为何变成这样？那位血袍使者遭遇了什么？混沌祖地寻找盘古，与这一切又有何关联？
更重要的是，这大妖的“认主”，是基于黑骨和前主人的气息。
自己，真的能掌控它吗？这份“机缘”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因果与风险？
他缓缓抬起手，尝试着，将一丝融合了自身魔元与黑骨气息的神念，温和地探向那低垂的独角头颅。
“告诉我。”
沐风云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递过去。
“此地为何变成这般模样？你……发生了何事？”
九头大妖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独角头颅抬起，血红的眼眸中疯狂与清明剧烈交织，那破碎的精神波动再次传来，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混乱的记忆碎片：
“天……崩了……主人……血……好多血……敌人……金色的……斧头……偷袭……混沌源塔……崩飞……等……一直等……主人回来……杀……杀了他们……”
断断续续的信息，却让沐风云瞳孔骤缩！
天崩？血？金色的斧头？混沌源塔？
其他信息沐风云或许一时不明，可混沌源塔他可太清楚了，这正是让混沌归墟震动的盘古塔。
这九头大妖所言，似乎都指向一场极其惨烈、涉及极高层次的远古大战！
而盘古，很可能参与其中，甚至就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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