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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寒潮没有持续太久,三四日后,天气渐渐转晴。
这天上午,扶玉送走出门上值的萧策川,支使粗使婆子搬来梯子,将栖云院装点年节的红灯笼撤下来。
再有几日就到出二爷丧期的日子,府中要办一场法事,继续挂着红灯笼不合适。
正忙着,春杏从外边小跑进来:“扶玉姐姐,外头有个叫碧溪的丫头找您。”
扶玉一愣。
碧溪,那是霜月的亲妹子,比霜月小两岁,姐妹俩先后被爹娘卖进侯府,如今在大厨房做烧火丫头。
她这个时候找过来,莫不是霜月出了什么事?
扶玉匆匆出了门,在栖云院外见到碧溪。
大冷天的,小丫头穿得单薄,鼻尖和手指都冻得通红,一开口便带了哭腔:“扶玉姐姐,求您救救我大姐!”
一听果然是霜月出了事,扶玉心头一紧,连忙道:“霜月怎么了?”
从碧溪嘴里,扶玉得知她离开花房后,管事的刘嬷嬷调了一个被后院退出来的丫头红英顶替花房的缺。
红英原是在主子房里伺候,犯了错才被打发去做下等杂役,性子刁钻泼辣,平日里没少欺负霜月。
霜月是个老实的,吃了亏也不敢吱声,红英便越发得寸进尺,到了该接班的时辰迟迟不来,搞砸了差事也一并推到霜月头上。
偏偏红英跟刘嬷嬷沾亲带故,对于她这些行径,刘嬷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前几日大寒潮,红英借口身体不适,还没到下值的时辰就催着霜月接班,到了接班的时辰一拖再拖,霜月被逼得每日要多干两个时辰的活儿。
劳累加上寒潮,她生生冻出病来,发了两天高热,人都烧迷糊了,今日甚至咳起血来。
“我求刘嬷嬷给大姐请府医,嬷嬷说府医是给主子看诊的,不管下人,我想自己掏银子请外头的大夫,嬷嬷又说正月里请大夫是大忌,犯了主子忌讳,谁都担待不起。”
碧溪泣不成声,“扶玉姐姐,您救救我大姐,再这么烧下去,她会没命的。”
扶玉心里一沉:“霜月现在在哪儿?”
“在下人房,没人管她。”碧溪哭着道,“嬷嬷说她的病情再恶化下去,就要把她送去静养院。”
静养院,说得好听是供生病的下人静养的院子。
实则里头没有大夫也没有汤药供给,被送进那处的下人只能等死。
扶玉眉头紧蹙,稍作思索,对碧溪道:“你先回下人房,烧些热水,我稍后就来。”
碧溪点点头,转身跑开。
扶玉回到栖云院,从东梢间的匣子里翻出萧策川过年赏的那包银锞子,拆开数了十两揣进怀里,又拿了一件自己新领的厚棉袄和一包红糖,快步出了门。
到了下人房,隔得老远就听到里头嘶哑而急促的咳嗽声。
扶玉推门进去,下人房光线昏暗空气闷浊,原本睡在靠窗那一侧的霜月,被挪到了角落最暗的地方。
两人共用的铺位被一只木箱和一堆杂物占了大半,只剩下窄窄一绺容她侧身蜷着。
霜月缩在那儿,面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嘴角还沾着一点咳出来的血沫。
看着这一幕,扶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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