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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的眼神很冷,那一眼像淬了冰,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一层疏离的恨意。
萧策川端着药碗的手僵在半空,几息后,他放下药碗,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搓了搓。
“昨晚事发时我不在揽月小筑。”萧策川解释道,“我将大哥送回承晖院,正好遇上大夫人,我担心她去了揽月小筑会阻止大夫施针,便在承晖院拖住她,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大夫人早有安排,将碧溪绑走,将扶玉支开,徐婉宜也被安排着抱了新生的孩子离开。
就连他在承晖院拖住她,也是大夫人安排中的一环。
后院争斗这种事,萧策川跟经验丰富的大夫人比起来,终究棋差一着。
扶玉沉默不语。
她知道自己对萧策川冷脸,多少带了点迁怒的意思。
可她没法不去怨恨这些肆意践踏她们的权贵。
昨晚看着躺在那儿了无生息的霜月,她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凉。
同为通房,如果她走不出侯府,会不会步霜月的后尘?
就算萧策川不像萧策方那么变态,就算他对她还算不错。
可大夫人若是下定决心要杀了她,谁又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护她周全,不让大夫人钻半点空子?
眼下她心灰意冷,满心都是无法发泄的怨恨和悲愤。
与其说怨恨大夫人,迁怒萧策川,不如说是怨恨这个让她无能为力的时代。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死在这儿的鸟,每天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却怎么也无法打开笼子的门,重获自由。
无力感涌上来,扶玉觉得更累了。
她接过萧策川手中的药碗,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放下碗,扶玉哑着嗓子道:“奴婢想再睡一觉。”
萧策川立刻道:“好,你歇着,外头那些事……你不必忧心。”
扶玉背对着他躺下,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扶玉昏昏沉沉睡了三日,那种让她心力全无的疲惫感才消散了些。
霜月已死,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她既无法为霜月报仇,也没有能力替她讨一个公道,一味沉湎在悲愤中并不明智。
她眼下该做的,是以霜月之死为警钟,时时刻刻警示自己谨言慎行。
并且,尽早离开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黄金鸟笼。
就算外头的日子再艰难,也好过憋屈地死在这里。
扶玉勉强打起精神洗了个澡,将自己拾掇干净。
春杏刚为扶玉绞干头发,外头传来通报声。
徐婉宜来了。
扶玉换了身衣裳,在待客厅见到了徐婉宜。
四目相对,徐婉宜眼里有歉疚:“听说你病了,我过来看看。”
扶玉态度冷淡,对她行了一礼:“多谢世子夫人关怀,奴婢没有大碍。”
她的疏离摆在那儿,徐婉宜怔了怔,随即叹了口气,道:“霜月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害了她一条性命……她的后事已经办好了,我让人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将她葬下,送了五百两银子和两匹绸缎到她娘家。”
五百两银子,两匹绸缎。
霜月为侯府生下曾长孙,到头来也不过是这个价。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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