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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关系重大，扶玉来之前就想过苏七娘会刨根问底。
聪慧如苏七娘，自己若是一味说谎，加上这件事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迟早会暴露。
与其被拆穿，不如一开始就堵住苏七娘追问的口子。
“苏娘子，请恕我不方便透露。”扶玉道，“你应该比我清楚，此事若成，会在朝野上下引起多大的震动。”
“我知道，我知道！”苏娘子神色中难掩激动，“我只是希望那位医者能再多指点几句，比如牛痘如何取、如何种、种后如何护理，越细越好。
这等济世救人的法子，若是因细节不明而出了岔子，反倒可惜了。他若不愿露面，我不强求，但哪怕只言片语，也是万千百姓的福气。”
扶玉摇头：“医者已经不在人世了。”
苏七娘听完，神色中有一瞬间的失望和遗憾，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也罢，不瞒你说，我有个师兄在太医院当值，我跟他商议过种痘的法子。
起先是我们注意到感染过瘟痘活下来的人，往后就极少再染上第二回，哪怕瘟痘再凶，他们也安然无恙。我们便想着，若是让健康的人先得一场轻症，是不是往后再遇上瘟痘，就不用担心感染了。
于是取了病人身上刚发的痘疱浆液，种在死刑犯身上试了几回，十个里头只活下来一两个，剩下的全没扛住。后来被御史参了一本，说师兄拿人试药，有违天和，此事便搁下了。”
扶玉道：“从病人身上取痘，毒性太强，所以死亡率高。但牛痘不一样，牛痘本身对人几乎无害，种了牛痘的人只会发一场轻症，扛过去身体就有了抗体。”
苏七娘不解道：“何为抗体？”
“就是人身上自生的一层抵御之力，得过一次病，身体便记住了它，往后这病再来，身体就会生出这种东西去挡它。”扶玉补了一句，“是那本古籍上记载的词。”
“这个词用得好！”苏七娘一拍大腿，道，“你等等，我去拿纸笔记下。”
苏七娘风风火火回厢房，取来纸笔后，将扶玉说的每一句话都仔仔细细记下来。
期间她询问了多个问题，比如牛痘长在牛身上哪个部位、取浆用针还是用刀、种在人身上选哪处皮肤，种痘后会出现哪些症状、种痘后该如何护理。
事无巨细，问得又急又快。
扶玉能答的都答了，答不上的就摇头：“古籍上没写这么细。”
记录完毕，苏七娘吹干墨汁，将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起身道：“我现在就回京城去找师兄商议此事。”
她说走就走，连小毛驴都没骑，牵了院子外头脚程更快的马，翻身上马后还不忘拉着缰绳回头看向扶玉。
“扶玉姑娘，此事若成，能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届时我一定让师兄将你的功劳禀明朝廷，为你请功。”
扶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朝她挥挥手：“苏娘子路上注意安全。”
苏七娘点点头，一甩马鞭，驭马离开。
扶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慢慢呼出一口气。
苏七娘方才那句“请功”，若是换了以前，她定会忙不迭拒绝，并请求苏七娘为她打掩护，将此事瞒得滴水不漏。
如今她觉得，这件事没必要藏。
她已经决定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层，她需要这些功劳傍身。
过去她吃的那些亏，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无权无势，随便来个人都可以肆意拿捏她。
待她有了权势地位、声望人脉这些东西撑腰，那些看她不顺眼，想对她动手的人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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