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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只兔,卖四十多块?”
“真这么值钱?”
“那我明年也养!”
“兔子吃草,又不用天天喂粮。”
一群人围过来问。
周卫东没有故意营造“稳赚”。
反而把话说在前面。
“别光看卖多少钱。”
“兔子怕病。”
“小的容易死。”
“养多了没人收也不行。”
“食品公司这次是年底临时多收。”
“平常没有这么大需求。”
这反倒让赵建设高看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得劝全村都养。”
“都养才麻烦。”
“为什么?”
“到时候一百户一家二十只。”
“两千只。”
“卖给谁?”
围观的人一下安静。
这道理简单。
但很多人看到别人挣钱时根本不会想。
赵建设点点头。
“还是得有销路。”
“对。”
周卫东突然想到以后很多事。
种粮。
养猪。
养鸡。
做生意。
不是你能生产多少就有用。
还得有人买。
这一点。
比空间能长多少粮更重要。
晚上。
他重新算了一次盖房钱。
五十多。
这次三十多。
月底工资三十二。
厂里还有修旧利废补贴。
再等省里七天学习回来。
开春前攒到两百多没有问题。
砖有了。
木料最贵。
瓦。
水泥。
人工。
如果自己和父亲干大部分。
三百五十左右也许能压下来。
钱依旧不够。
可差距已经没最开始那么吓人。
第二天到厂。
更大的好消息来了。
许厂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地区文件。
“你写的修旧利废流程。”
“地区看了。”
“准备在三个县试点。”
周卫东愣住。
“这么快?”
“不是因为你文章写得好。”
许国安毫不留情。
“是因为缺件缺得太厉害。”
“你的办法正好能用。”
说完把文件推过去。
“地区想让我们厂牵头。”
“把周边几个公社废旧农机配件统一回收。”
“能修的修。”
“不能修的拆件。”
“试三个月。”
“你负责技术。”
周卫东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跟在仓库里捡二十台废启动机不一样。
如果真铺开。
接触到的就不是几十个零件。
而是几个公社。
甚至以后几个县的废旧农机资源。
上一世他做过生意以后才明白。
钱有时候不是最重要的。
渠道才是。
谁手里有货。
谁知道哪里缺。
谁能把二者接起来。
谁才真正有机会。
“厂长。”
“有补贴吗?”
许国安脸一黑。
“你怎么张嘴先问钱?”
“盖房。”
“……”
理由太实在。
厂长都不知道怎么骂。
过了一会儿。
他伸出三根手指。
“试点期间技术补贴。”
“一个月。”
“三十。”
周卫东眼睛一下亮了。
工资三十二。
技术补贴三十。
加起来六十二。
还不算外出维修。
房子。
突然离他又近了一大截。
许国安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
“别光算钱。”
“干不好。”
“三个月以后取消。”
“干好了呢?”
“干好了……”
许国安停了一下。
“地区准备单独成立农机配件修复点。”
“到时候缺负责人。”
这句话的分量。
比三十块补贴大得多。
周卫东慢慢坐直。
许国安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说。”
“想弄一个农村机器坏了就有人修、缺件就能找到件的地方吗?”
“机会来了。”
“先看看。”
“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周卫东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
才点头。
“行。”
“我干。”
从办公室出来。
车间还是那个车间。
机油味。
铁屑。
车床声。
所有东西都跟一个月前差不多。
可周卫东忽然感觉。
路已经不一样了。
最开始。
他只想有份工作。
后来想多挣点钱。
现在。
第一次有一个真正可能由他负责的摊子。
虽然还是公家的。
虽然只是试点。
但这是他第一次不再只是等别人把坏机器送到面前。
而是开始想——
那些没人要的废零件。
那些坏在农村等不到配件的机器。
中间是不是能搭起一条路?
上一世。
他用了十几年才摸到这个道理。
这一世。
1978年的冬天还没过去。
机会已经到了眼前。
而当天晚上回村的时候。
周大山正在地基旁边敲砖。
看见他回来,头也没抬地问:
“今天挣多少钱?”
周卫东推着自行车过去。
“还没挣。”
“那笑什么?”
“以后可能挣得多。”
周大山抬头看他。
“又吹牛?”
“这次可能不是。”
“到底什么事?”
周卫东把地区试点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大山听不太懂什么“废旧农机配件统一回收”。
只听懂了一句。
“一个月多三十?”
“对。”
老头立刻把锤子放下。
认真算。
“三十二加三十。”
“六十二。”
“房子够了?”
“再干几个月。”
“差不多。”
周大山突然笑了。
“那还等什么。”
重新拿起锤子。
砰砰继续敲砖。
“老子早点把砖给你清完。”
“开春就盖!”
夕阳落在那堆旧砖上。
红得发亮。
周卫东站在那里。
第一次觉得。
1979年的春天。
大概会来得特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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