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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煜被江德福搀扶着进了养心殿，往龙床上一放。
江德福正要替他解外袍，陆景煜却忽然睁开了眼。
入目是养心殿熟悉的帐顶，龙涎香的味儿淡淡飘着，清冷，寡淡，没有一丝女人身上那种温软的香气。
陆景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朕怎么在养心殿？”
江德福手一抖，扑通跪地：“回……回皇上，是皇后娘娘吩咐，说皇上醉了，让奴才们好生送皇上回养心殿歇息。”
陆景煜猛地坐起来，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冷得吓人：“她让朕回养心殿？”
江德福把头埋得更低：“是……皇后娘娘还说，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让皇上好生歇着。”
陆景煜没吭声，垂着眼，手指慢慢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她明明说要带朕回永寿宫的。她亲口说的，朕听得清清楚楚。她怎么能半道把朕送回来？她怎么能这样骗朕？”
他心里堵得厉害，像被人闷头打了一拳，又酸又胀。
“朕都装醉倒她怀里了，朕的脸都不要了，她就这么把朕打发了？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朕？她是不是就等着看朕的笑话？”
江德福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陆景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她人呢？”
江德福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回永寿宫了。”
陆景煜闭了闭眼。
“回永寿宫了。她把朕扔在养心殿，自己回永寿宫了。她连送都不肯送朕一趟。白洛棠，你真是好狠的心。”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退下。”
江德福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殿门一合，偌大的寝殿里只剩陆景煜一个人。
他躺回去，盯着帐顶，鼻尖萦绕的只有龙涎香，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意。
“朕方才在她怀里，明明那么软，那么香。朕都舍不得起来。可她呢？她一转手就把朕送回来了。她是不是觉得朕很可笑？朕装醉的样子，是不是特别难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暗自打算：“朕明天也不去永寿宫。朕是皇帝，朕不能上赶着去找她。朕就不信，她能一直不来见朕。”
陆景煜心里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表情明显是带着心虚的。
而永寿宫那边，白洛棠正靠在榻上翻书。翠莺进来添茶，小声道：“娘娘，江德福方才遣人来报，说皇上醒了，问了一句娘娘在哪，听说娘娘回了永寿宫，脸色不太好。”
白洛棠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脸色不好就对了。他装醉，本宫没顺着他的意，他能好才怪。”
翠莺忍不住道：“娘娘，奴婢瞧着，皇上心里明明有娘娘。您何苦……”
白洛棠合上书，看了她一眼：“他是皇上，但本宫是也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也不能任凭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这好几天没个动静，如今装个醉，就像把那一页翻过去。
哼，他想得美，本宫怎么可能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若是本宫这次纵着他，日后他只会脾气越来越大。
因为发脾气后，不用承担任何的成果。”
翠莺犹豫道：“那……万一皇上彻底急了，然后去找别的妃嫔……”
白洛棠抿唇：“他如果真的那般，只能说明本宫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了，所以他才会很快调转。
那这种……本宫就算强行把他困在身边，他早晚也还是会变心的。”
翠莺闻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翌日。
阳光顺着窗户，照进了寝殿内。
晨光透过床纱布，落在白洛棠侧卧的脸上。睫羽轻颤，唇瓣微抿，脸颊浮着一层将醒未醒的薄红。
她蹭了蹭软枕，呼吸渐浅，眼看就要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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