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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没舍得否认处对象
百年前的旧街杂货铺里，小夏安安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连手里剩下的半块白兔糕都没顾上往嘴里送，连忙凑近手机麦克风追问了一句。
“那你们带队的前辈呢，当时有没有站在你这一边？”
“你当面顶回了那个坏主管，以后去外头查线路，会不会真的被他们卡脖子拿不到维修备件呀？”
战术车后排，陆寻听着耳机里小姑娘连珠炮似的追问，字字句句全在担心他的实际处境，嘴角不由得高高扬了起来。
他隐去特勤三队持枪压阵的涉密细节，只按照普通工程队的架构，绘声绘色地跟她汇报了义母唐芮是怎么当场折断假交接单，兼职老板娘又是怎么隔着视频甩出原厂图纸把坏主管怼得灰头土脸的。
末了，陆寻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自己背后不仅有护犊子的带队组长撑腰，手里还握着铁证，身上这只铁饭碗稳如泰山。
再三确认陆寻手里有底牌，身边又有靠谱的前辈一块儿扛事，小夏悬在嗓子眼的小心脏这才彻彻底底落回了肚子里。
小姑娘松了一口气，伸出白皙的指尖轻轻转了转桌上的奶黄色保温杯，气鼓鼓地皱起小鼻子，跟陆寻倒起了自己平时看店碰上的苦水。
“我最讨厌别人张嘴闭嘴说什么反正没人看见了。”
小夏拿食指关节在木柜台面上笃笃敲了两下，软糯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格外较真的劲儿。
“上个月送货车给咱们杂货铺送来了一批糖水黄桃罐头，我在后院清点数量的时候，发现最底下有好几个铁皮罐头的底座都撞凹进去了。”
“结果那个跟车的送货员嫌搬上搬下太费劲，居然偷偷塞给我两颗水果糖，劝我把铁皮凹进去的那一面朝里摆上木货架，说什么反正客人伸手拿的时候又瞧不见后头。”
“好家伙，连两颗水果糖的行贿成本都掏出来了，那后来我们刚正不阿的小夏店员是怎么处理的？”
陆寻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顺着话头捧场道。
“后来当然是被我把水果糖退回去，再把那几个撞凹的坏罐头全部挑出来扣在柜台底下，搬着小板凳盯着他一罐不落地换成了完好无损的新罐头！”
小夏对着麦克风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把白瓷盘里那半块白兔糕捧回手心里，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东西坏了就是坏了，哪有什么摆在里头就当没坏的道理。”
“路灯师傅今天也是先亲眼看见队里的同事差点被跳闸的故障门锁在黑走道里，所以才不肯在假单子上签字的。”
“要是你刚才真为了早点下班，闭着眼睛替那个坏主管糊弄过去了，那咱们两个现在坐在这儿吃白兔糕，嚼在嘴里肯定都不香了。”
听着小姑娘拿杂货铺的凹底黄桃罐头和他的故障护门器做对比，陆寻忍不住在车厢里朗声笑了起来。
有一说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百年前这位小夏同志虽然平时看着软乎乎的很好说话，骨子里却跟他一样是个认死理的护短性子。
“照这么看，咱们两个还真是天生凑成一对的脾气，谁都干不来替黑心奸商打掩护擦屁股的活儿。”
小夏被他夸得眉眼弯弯，端起手边的奶黄色保温杯咕咚喝了一小口温水。
就在陆寻低头翻看刚才那张白兔糕照片回味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照片左上角的背景，动作微微一顿。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照片角落放大，眼尖地注意到，那只摆在木柜台上的奶黄色保温杯侧面，今天居然新贴了一张裁剪整齐的浅粉色小纸条。
上头用钢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小夏”两个字。
陆寻把手里最后一口白兔糕塞进嘴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的糯米碎屑，随口好奇地调侃道。
“哟，小夏同志，我刚瞅见照片里你那只奶黄色保温杯上怎么还新贴了张名字条？”
“整得跟幼儿园小朋友分水杯似的，这是怕隔壁糕点铺的陈婶过来串门时顺手拿错了吗？”
…………
百年前的旧街杂货铺里，冷不丁听到陆寻问起保温杯侧面的浅粉色名字条，小夏握着杯身的手指猛地一顿。
刚才批判不良送货员时还说得理直气壮的小姑娘，视线刷地一下从手机屏幕上逃到了保温杯盖边缘，连白嫩的耳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浅粉。
她低下头，拿指尖轻轻抠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粉纸条边角，在柜台后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小声吐出了实情。
“倒也没怕陈婶拿错，主要是因为我把这只杯子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每天总有来店里买东西的街坊熟客瞧见。”
小夏把发烫的小下巴往衣领口里缩了缩，说话的音量比刚才聊黄桃罐头的时候轻了不止一半。
“昨天下午住在前街的张婶来咱们店里买食盐，一进门就瞧见了这只奶黄色的杯子，先是拉着我夸了半天杯子颜色好看衬人，还问店里卖不卖。”
“我怕别的客人也以为是店里新进的货给顺手买走了，就赶紧贴了张名字条上去。”
说到这儿，小姑娘停顿了一下，抠着纸条边角的指尖微微收紧。
“结果张婶看我把杯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就笑眯眯地随口问了我一句，说这么精致好看的新水杯，该不会是外头处了对象，人家专门精挑细选买来送我的吧……”
百年后的战术车后排座椅上，陆寻拿纸巾擦手的动作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随手把纸巾团往旁边的空位上一放，整个上半身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目光死死锁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连车厢里的呼吸声都跟着放轻了两分。
“那我们小夏同志当时是怎么回答张婶的？”
听筒那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指尖轻轻摩挲保温杯金属外壁的细微沙沙声顺着电流传过来。
过了足足四五秒钟，杂货铺柜台后头的小夏才红着脸蛋，用蚊子哼哼似的小声老老实实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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