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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先坐下。”顾霆琛把老爷子扶回长椅上，蹲在他面前，压低声音劝道。
“周建明不供出二叔，是因为他还有指望。他要是把二叔供了，两个人都得完。他一个人扛了，二叔在外面还能替他周旋，给他送钱、请律师。所以他咬死了不说，但他扛得住，不等于他手下的人扛得住。”
秦稚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打字给老爷子看：【那个手下已经交代了，他是从周建明手里接的活。这条线上只要多几个人开口，就能咬死周建明。周建明一旦坐实了罪名，他的心理防线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稳了。到时候我们再顺着他的资金往来往下查，总能摸到二叔的尾巴。】
老爷子看着秦稚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字，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地靠回了椅背。
他没有再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许久，警察推门出来了，对着等在外面的便衣摇了摇头。
周建明一个字都没松。
老爷子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不意外归不意外，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个年长的警察走过来，在老爷子面前蹲下身子，温声劝道：“老爷子，今天辛苦您了。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周建明不开口，他手下的人已经开了口，证据链会一层一层往上堆，他扛不了太久。”
老爷子抬起眼看了他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有劳了。”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秦稚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顾霆琛也快步走到另一侧，祖孙三人并肩走出了警局走廊。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妈张罗了一桌子饭菜，老爷子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面前那碗汤被他端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好几回，最后只夹了两筷子青菜，便搁下了碗。
顾霆琛看着老爷子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秦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脚踝。
他转头看她，秦稚微微摇了摇头。
吃完饭，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院子发呆。
电视没开，茶也没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整个人憔悴得像是比白天老了十岁似的。
秦稚端着茶走过去，轻轻放在老爷子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
【爷爷，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老爷子接过手机看了，抬起头看她：“你说。”
秦稚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打字。
【今天的事虽然抓到了人，但只要二叔手里还有顾氏的股份和权力，像周建明这样的人就还会冒出来帮他。这次是工地，下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我们不能每次都等别人动了手再去堵。】
她把手机递给老爷子，老爷子看完，点了点头，她又继续打字。
【必须彻底斩断二叔在顾氏的一切权力。股份、职位、所有项目的主导权，一样都不能留。并且要把消息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顾氏集团已经没有关系了。这样一来，周建明那边才会彻底绝望。他扛着不开口，无非是指望二叔在外面替他活动。一旦二叔自身难保，他的心理防线就撑不住了。】
老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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