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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可能。”方正清说，“第一种，当年就有人伪造了这份纪要，以防万一。第二种，最近才放进去的，专门等着审计回头看的时候被发现。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有人一直在盯着这件事。盯着你查厂房，盯着你查废渣，盯着你卖资产。”
陆浩明把方正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问：“方书记，那现在怎么办？”
“两条路。第一条，你拿着这份纪要，去找王宏图。当面问他。他未必承认，可他会知道你已经看穿了。第二条，你不动。把这份纪要封存，等调查结果出来，连同危废的事一起报。让省审计厅和省环保厅来查。查出来是谁伪造的，谁负责。”
“我选第二条。”
方正清点了点头。他把复印件还给陆浩明。“这份材料，你收好。原件在城投，你让郑大年看好。不要动，不要声张。另外，你查一下城投公司那个时间段谁管档案。管档案的人，最清楚这份纪要是什么时候归档的。”
“好。”
从县委出来，陆浩明没有回办公室。他去了城投公司。郑大年在办公室里等着他。陆浩明让他把那份纪要的原件拿出来。郑大年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原件。陆浩明接过来看。原件是一页纸，纸质跟当年的会议纪要不一样，偏白偏薄。纸上有几个字被涂改过，涂改液的颜色跟正文明显不同。他翻到背面。背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补录”。
“郑总，这份纪要，是谁补录的？”
郑大年搓了搓手。他说：“陆县长，我查了档案登记簿。这份纪要是二零一九年归档的。补录人是当时城投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姓孙。二零二零年辞职了，现在在省城。”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他走的时候留了个电话。”
“给我。”
郑大年翻出通讯录，抄了一个号码。陆浩明把号码存进手机，然后把原件还给他。“这份原件，你放好。除了我，谁都不能看。另外，你把二零一九年城投公司办公室的人员名单调出来。包括那个姓孙的副主任，他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经手的工作。”
郑大年应下。
陆浩明出了城投公司。天已经暗了。他站在公司门口，掏出手机打给老胡。
“胡主任，二零一六年三月城投的签到表，找到了吗？”
“找到了。那个月城投开了四次会。签到表上，没有您的名字。”
“拍照发我。”
挂了电话，陆浩明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他把那份复印件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签发栏里“陆浩明”三个字，工工整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复印件收好。他发动车子，驶出城投公司院子。九月底的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有些凉。他握着方向盘，沿着县城的街道慢慢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他开过政府大院门口，没有停。他开过一中门口，也没有停。他开过农机站旧址，还是没有停。他一直开到县城东边的出城口，才把车停下来。他熄了火，坐在黑暗里。车窗外，远处的山影模糊成一片深灰色。他闭上眼。王宏图笑了。可陆浩明没有笑。他把那份伪造的纪要锁进了城投的档案柜。可他知道，有一天，那份纪要会自己跳出来。到时候，伪造它的人，得自己解释。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预告：第634章我据理力争
省审计厅回头看的日子定了。陆浩明把危废调查报告和那份伪造的会议纪要放在一起，准备上会。可上会之前，李维民先找了他。李维民坐在陆浩明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说：“陆县长，省审计厅回头看，重点是危废处置。可你那份纪要，签发人是你。如果审计组问起来，你怎么解释？”陆浩明把老胡查到的签到表、工作日志和那张“补录”便签的照片摆出来。他说：“二零一六年三月，我在平川镇当党委书记。城投的四次会，我一次没参加。这份纪要是二零一九年补录的，补录人已经辞职。伪造签名，倒签日期，目的是把责任推给我。”李维民看完材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据理力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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