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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办?再问父亲已经不可能,而别人根本不能去问,问了也白问。除了自己这一直系,无人能够祭祀祖先;而祭祀祖先,无疑是国家最高的机密,而且因人而异。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与神相处的哲学,神与不同的人相处,方式也不一样。国家设有奉常,以管理这一祭祀之礼,但那只是表面的东西,真正通神的,是那个祭祀的人。而斋戒,作为祭祀的流程之一,根本没有什么说法,似乎只要关在一间小黑屋子里几天,与世隔绝,他就自然会脱胎换骨。而秦君认为,并不是这样。他的父亲告诉过他,斋戒有要领,不是简单地关黑屋子就行的。只可惜,当时自己太无知了,对如此重要的事竟然没有记住!一点印象都没有!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美地做到通神呢?
通神?秦君似乎找到了一点线索。祭祀不就是通神吗?如果自己能够在静室内祭祀,不就可以找到秦孝公给自己一点启示吗?
想通了这一点,秦君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明天,自己就在静室中演习祭祀,然后……无喜无悲,静待神的降临,那时也就算我心通天心了。
就这样!秦君下定决心,明天就开始行动。
他重新回到席子上,拉上衾被,重新入睡。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而且没有做梦。
也不知睡了多久,秦君听到了鸡叫声,他也醒了过来,似乎并不是被鸡叫吵醒的,而是自然醒来后听到了鸡叫。他决定不再睡觉,起来活动一下。他平时就是这个时候被女官们叫醒,为他梳头、洗脸、穿衣,然后他会到宫门外的校场上射上一百只箭。吃过点心就去上朝听政。现在独自在静室内,这一切都不可能做,而且室内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起来后无所事事,心中的那一段委屈似乎盘旋不去。他抡起胳膊,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对自己道:“哭之!”结果他反而哭不出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坐回席上,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用手摸了摸,好像肿了,能按下一个坑去。这下他真的有些慌了。要是在宫中,发生这样的事,自然有人去叫太医,而现在则不行;这些烦心的事一桩接一桩发生了,好像都针对他而来。
莫非是我无德?秦君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要不要结束斋戒,去叫太医?秦君心里犹豫着。但最终,那股狠劲占了上风:如果是自己无德,那就死在这间静室中,也绝不结束斋戒。
他索性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抱着腿,靠着墙,望着天窗外的天空发呆。
周围安静极了,小虫的唧唧声清晰可闻,但又似乎什么也听不到。天窗外的天空阴沉着,似乎毫无变化,秦君的内心也如此这般毫无波澜。慢慢地,他看到天窗外放亮了。秦君猛然发现,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内心十分平静:这是无喜无悲的境界吗?他重新去找刚才的感觉,但又有些找不到了。当他望向天空时,无尽的思虑涌上心头。
哪怕有这些思虑,我也要无喜无悲!秦君这么对自己道。他任由这些思绪起了落,落了又起,从一个念头跳到另一个念头,就好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是另一个人在想,而他自己无喜无悲地看着自己胡思乱想。坐累了,他就躺下;躺累了,他又站起来在室内踱步,然后再坐下……一切任由自然,不加干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突然,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恶念也是你的念头,恶人也是你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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