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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敌,开颅。”林笙声音平稳。
肖破敌上前一步。他手里拿着一把造型怪异的微型电钻。钻头通体乌黑。
“废弃穿甲弹弹芯车出来的碳化钨钻头。”肖破敌语气平淡,“转速每分钟三万转。涂了液态镓散热。”
滋——
电钻接触颅骨,没有骨屑飞溅和焦糊味。
碳化钨钻头以摧枯拉朽却异常平稳的姿态,在三秒内准确卸下了一块两厘米见方的骨瓣。
李有德呼吸停滞。
总院的开颅电钻,钻穿这块骨头至少需要三分钟,还要持续用生理盐水降温。
这小子手里的玩意儿,切骨头简直犹如切豆腐!
硬脑膜暴露。林笙接手。
“显微镜。”
肖定国拖过一台自制的悬臂式显微镜。镜头是高纯度石英玻璃手工打磨的。
林笙低头,双眼凑近目镜。
“手术刀。”
肖破敌递上一把刀片。刀柄是粗糙的生铝,前端那片刀刃薄得透光。
“微米级特种钨钢刀片。刃口厚度零点零零二毫米。”肖破敌报出数据。
李有德紧盯林笙的手。
那双手极稳,在显微镜的高倍放大下,哪怕是呼吸引起的肌肉微颤,都会被放大成致命失误。
刀锋划过硬脑膜,灰白色的脑干组织暴露在强光下。
李有德屏住呼吸,额头布满冷汗。延髓!那是人体的生命中枢。
心跳、呼吸、血压全靠这不到两厘米的区域控制。
那个暗红色的肿瘤,犹如一只丑陋的水蛭,牢牢缠绕在迷走神经三角上。
周围布满了细如发丝的微血管。
只要切偏零点一毫米,宋部长就会当场毙命台上。
林笙目光专注,前世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抢救战友的肌肉记忆,在此时全面苏醒。
她左手拿着一把医用精钢镊,稳稳挑起肿瘤边缘。
右手捏着那把微米级钨钢刀,刀锋以极小的幅度,切断粘连的蛛网膜。
“心率一百一。出现室早。”肖文渊看着波形图,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牵拉肿瘤引发了心血管中枢的应激反应。
“稳住。”林笙头也不抬。
李有德在黄线外看得头皮发麻,没有双极电凝止血,她全靠那把刀的锋利度,在血管壁和肿瘤之间游走!
一根直径不到零点五毫米的供血动脉横在眼前。
林笙手腕微压,刀锋贴着动脉壁滑过,准确切断了肿瘤的根部。
没有出血。
李有德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怎么可能不出血?
他快速转头,看向插在宋部长头顶的那三根乌金玄针。
截脉断流!那三根针硬生生锁死了这片区域的毛细血管血供,这完全脱离了现代医学的范畴,这是神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西厢房里只有风机沉闷的轰鸣和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肖破敌持续递上止血棉。肖定国调整着无影灯的角度。
三个小时后。
林笙手腕一挑,那个直径两点三厘米的暗红色肿瘤,被完整地剥离出来,扔进旁边的铁托盘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李有德引以为傲的三十年临床信仰彻底崩塌,他三十年的神经外科临床经验,他引以为傲的西德进口设备,在此时被这把手搓的钨钢刀和几根中医金针砸得粉碎。
“心率七十二。高压一百一。呼吸自主恢复。”肖文渊合上战术笔记本,铅笔插回兜里。
林笙直起身。她拿过肖破敌递来的四号带针滑线。
连续褥式缝合。
针尖在硬脑膜上快速穿梭,针距和边距准确得好似机器打印。
打结,剪线。
林笙拔出那三根乌金玄针。监护仪上的波形图出现了一次轻微的波动,随即恢复成完美的窦性心律。
“手术结束。”
林笙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弃物桶里。她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李有德一眼,大步走出隔离帘。
天井里。宋建业犹如一头困兽,在青砖上疯狂踱步。
肖墨林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个搪瓷缸,连水皮都没晃一下。
肖安邦提着精钢工兵铲,宛如门神一样杵在院门口。
西厢房的门推开。林笙走出来。
宋建业大步扑上去,双腿一软,直接砸在台阶下。
“林总工……”宋建业嗓音劈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成句。
“人活了。”林笙语气平稳,“肿瘤完整剥离,没有伤及神经,脑水肿已经控制。”
Ⓑ𝑸Ge .𝒸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