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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定国扯过一根用废旧铜线绕成的简易定向天线。
他把天线一端接入宽频示波器的接口,手指捏着天线另一端,在半空中缓慢画着半圆。
西厢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子管发出的细微嗡鸣。
荧光屏上的波峰随着天线的指向发生变化。
当指向倒座房那堆如山的物资时,波峰有一定高度,但并不尖锐。
天线继续偏转。
当指向东面院墙时,波峰陡然拔高,绿色的荧光线条几乎顶到了屏幕上沿,发出刺目的亮光。
肖定国指尖在纸上又加了一行字:“不在倒座房。东墙外高处。需同频压制。”
肖破敌把军刺插回绑腿,站起身,未发出半点声响。
两人推开西厢房的门,寒风夹着雪粒子吹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正房里,肖墨林正在打包单兵装备,林笙站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硬面抄。
肖定国走进去,把纸条压在硬面抄上。
林笙视线垂下,看着纸条上的字,神色未变,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打乱。
“晚上吃什么?”林笙嗓音平稳,手指在纸条上敲了两下,“中午的饺子还有剩。”
肖墨林扣上帆布包卡扣,余光扫过纸条。常年游走生死边缘,他对暗语再熟悉不过。
“热热就行。”肖墨林把包拎起,“我明早走。文渊,气象图抄一份。”
肖文渊没抬头:“早抄好了。”
肖定国借着闲聊掩护,从兜里摸出废旧收音机线圈,接在桌上的备用电容上,调至450兆赫兹启动。
大功率同频信号直接覆盖了院落。
定国打了个手势。
林笙走过去,拍了拍大儿子的胳膊,下巴朝东墙偏了偏。
“安邦,去把东墙外的东西摘了。”林笙压低声音。
肖安邦把工兵铲靠在门后,推开门走出去。
肖定国和肖破敌跟在后面。
东墙外,胡同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收破烂三轮车。
车斗里堆着破纸箱和旧酒瓶,散发着阵阵酸臭味。
戴着破狗皮帽子的男人靠在车把上,双手插在油腻的棉袄袖筒里,耳朵里塞着极小的肉色耳机。
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动静:饺子,气象图,以及微弱底噪。他并不知道,接收端已被更大功率的同频信号强行接管。
男人面露不屑。
被上头吹得神乎其神的肖家人,也不过就是过日子的普通人。
大年初二,满脑子都是吃剩的饺子。
他搓了搓冻僵的鼻子,暗自盘算着佣金。
伪装成鸟巢的窃听器,挂在东墙外老槐树最高枝丫上,已工作七十二小时。
这可是最新型苏制微型设备,拾音覆盖整个二进院。只要他们敢提新装备数据,他就能发报。
院墙内。
肖安邦走到东墙根下。
墙外是一棵几十年树龄的老槐树,枝干粗壮,树冠有一半探进了院子里。
初春的树枝光秃秃的,挂着些残雪。
肖安邦抬头。
接近树顶的交叉枝丫处,卡着一团枯草和泥土混合的东西,看着是个废弃的鸟窝。
肖定国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简易定向天线,天线直指那个鸟窝。
肖安邦没说话,脚尖在青砖上借力,身子拔地而起。
他双手扣住墙头,手臂肌肉绷紧,整个人轻巧地翻上墙头。
军靴踩在粗糙的树皮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老槐树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晃。
肖安邦身形如猿,手脚并用,几个起落就攀到了树顶。
他单手抓住旁边一根足有小臂粗的树枝,身体悬空,另一只手伸向那个鸟窝。
手指刚触碰到枯草,他察觉到了异样。
重量不对。
太沉。
肖安邦五指收拢,连草带泥直接抠了下来。
他顺着树干滑下,稳稳落在院子里。
“拿到了。”肖安邦把那团东西递给肖定国。
肖破敌凑过来,拔出三棱军刺。
刀尖挑开外层的枯草和干泥,露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
金属块表面涂着吸音涂层,侧面有一个极小的收音孔。
肖定国捏着金属块,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
“高能纽扣电池。”肖定国声音压得很低,“微型晶体管电路。这工艺,国内目前做不出来。”
正房门帘掀开,林笙走出来。
她接过那个黑色金属块,指腹在金属块边缘的一处凹陷上摩挲了两下。
“苏制‘克格勃-7型’。”林笙嗓音平稳,“底部有双头鹰的暗记。这东西造价极高,通常只配发给高级外勤特工。”
“工作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肖定国指着电池仓的指示灯,“电量快耗尽了。他们多半是在咱们搬进来之前,或者初一晚上趁着放鞭炮的动静装上去的。”
林笙视线扫过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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