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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嗓音发颤,手里的红色加急电报抖个不停,“九院钱院长刚打来保密专线,说204厂送去的第一批燃料,杂质超标百分之十五。测试舱点火不到三秒,差点炸膛!”
陈老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搪瓷茶缸哐当直响。
“百分之十五的杂质!”陈老怒喝,胸腔剧烈起伏,“偏二甲肼是高危燃料,差零点一都能要人命!204厂厂长孙大志是干什么吃的!拿这批燃料去点火,那是想把九院的专家全送上天!”
林笙拿过李建军手里的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不是间谍破坏。”林笙把电报推向肖墨林,嗓音沉稳笃定,“克格勃真要动手,直接炸反应釜更省事,或者加微量催化剂让燃料自燃。这种大面积杂质超标,是设备老化,或者是偷工减料。”
肖墨林站直身体,拿过电报看了一眼。
“赵铁山。”肖墨林出声。
赵铁山立刻挺直腰板,军靴一碰:“在!”
“带二中队,去趟204厂。”肖墨林偏过头,视线落在门外的两个儿子身上,“定国,破敌,你们跟着去。把那堆破铜烂铁的毛病给我抠出来。如果真是人祸,不管牵扯到谁,直接拿人。”
肖定国把手里的单晶硅片揣进口袋,提起了放在墙角的帆布工具包。
肖破敌拔出绑腿上的三棱军刺,在指尖转了半圈,利落地收回刀鞘。
“是。”两个少年齐声应答。
凌晨四点,京郊204军工厂。
刺鼻的氨水味和化学药剂味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嗓子发干。
厂长孙大志穿着厚重的军大衣,站在一号车间里,对着几个车间主任大发雷霆。
“苏联人留下的设备,用了快八年了!管线老化,反应釜密封圈发脆,这能怪我吗!”
孙大志唾沫横飞,手指着那台两层楼高的反应釜,“九院那帮书呆子就知道催催催!有本事他们自己来提纯!出了事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没门!”
孙大志骂得起劲,心里却虚得很。
他眼角余光瞥向反应釜中段那几个新换的过滤阀法兰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只要咬死是设备老化,上面顶多给个管理不善的处分,查不到他头上。
车间大铁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
赵铁山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大步跨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单薄作训服的半大少年。
孙大志愣了一下,看着赵铁山肩章上的级别,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
“首长,您这是……”孙大志搓着手,视线扫过肖定国和肖破敌,心里直犯嘀咕。总参保卫局来查军工厂,带两个毛孩子干什么?走亲戚呢?
赵铁山没搭理他,侧过身给肖定国让出路。
肖定国拎着帆布包,径直走向车间中央那台巨大的苏制高压反应釜。
他没看孙大志,甚至没看那些车间主任,视线全钉在密密麻麻的管线和仪表盘上。
“喂!小孩!那地方不能随便碰!有剧毒!”孙大志急了,摆出厂长的官威,伸手就要去抓肖定国的肩膀。
一只手凭空探出,精准扣住孙大志的手腕。
肖破敌挡在肖定国身后,手腕急速翻转。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清脆。孙大志疼得惨叫一声,整条右胳膊脱臼,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再往前走一步。”肖破敌嗓音低沉,反手抽出三棱军刺,刀尖稳稳抵在孙大志的下颌骨上,“这玩意儿会穿透你的舌根。”
孙大志双腿打软,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
他看着肖破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赵铁山拉过一把铁椅子坐下,军靴踩在旁边的木箱上。
“孙厂长,安静看着。01号战略院办事,轮不到你插嘴。”
听到“01号战略院”几个字,孙大志两眼发黑,双腿彻底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
京城军工圈子里早就传开了,那是个连高层都不敢惹的修罗场。
肖定国拉开帆布包,拿出一把大号管钳和一把特制螺丝刀。
他没看图纸,直接踩着铁架子爬上反应釜中段。手里的管钳卡住主过滤管道的法兰盘螺母,手臂肌肉发力。
“嘎吱——”生锈的螺母被强行拧开。
残存的刺鼻气体喷涌而出。
肖定国早有防备地屏住呼吸,动作快出残影,用螺丝刀挑开法兰盘,从里面抽出一张满是黑色油污的金属过滤网。
他从两米高的铁架子上一跃而下,把那张过滤网扔在孙大志面前的水泥地上。
“偏二甲肼提纯,最后一道工序用的是铂铑合金催化网。”肖定国蹲下身,用戴着劳保手套的手指捻了一点网上的黑色残渣,“铂铑合金耐强酸强碱,用十年也不会发黑。”
肖定国用特制镊子刮下一点黑色残渣,凑近灯光看了看,嫌弃地甩了甩手。
“普通不锈钢镀镍。”肖定国站起身,冷眼俯视着孙大志,“镍在偏二甲肼中发生氧化反应,产生大量碳化物杂质。这就是九院测试舱差点炸膛的原因。”
孙大志面如死灰,嘴唇直哆嗦,试图狡辩:“那是……那是苏联原厂的配件老化……”
“设备老化?”肖定国冷嗤一声,指着反应釜,“反应釜的密封圈是上个月刚换的氟橡胶,管线内壁没有腐蚀痕迹。你把原厂的铂铑合金网拆了,换成这破铜烂铁。真以为化学反应能替你背黑锅?”
孙大志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连仪器都没用,光靠肉眼和经验,几分钟就把他花了大心思掩盖的把戏扒了个底朝天。
赵铁山站起身,走到孙大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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