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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快速看完那份加急电文。她将薄薄的纸页拍在操作台上,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侧面的肖破敌。
“收起刮刀。”林笙语调沉稳,“带上你的狙击枪,去北边找你爹。”
肖破敌没多问半句。
他扯过一块干净棉布,擦净碳化钨刮刀表面残留的金属碎屑,反手将刮刀插进绑在小腿的战术皮套里。
林笙又看向肖安邦和肖定国。
“安邦,你也去,把你爹的防线守稳了。定国,带上你那套新改的宽频监听设备。”林笙果断下达指令,“北边既然实施无线电静默,就是在等下手的时机。你去把他们的通讯网撕开。”
“明白。”肖定国扣上防爆铝箱的锁扣。肖安邦则一把拎起立在墙角的工兵铲。
陈老拄着拐杖走上前。
“靶场基地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加满油。”陈老看着几个孩子,“三十三军的防区,一步都不能退。”
……
七小时后,黑瞎子岛以北三十公里,松树林。
气温逼近零下三十五度。狂风卷着冰碴,砸在厚重的针叶上,发出沙沙的摩擦音。
苏军远东军区“暴风雪”特种突击营营长契科夫趴在一处隆起的雪窝里。
他戴着白色风帽,手里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镜片被他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层白霜。
他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蹭掉白霜,视线透过松树林的缝隙,看向三公里外的华国边境防线。
契科夫厌恶这片连血液都能冻僵的土地。他更厌恶对面那些穿着老式棉服的华国军人。
半个月前,师长列昂尼德带着五百辆主战坦克,被华国几辆改装过的59式坦克吓得全军撤退。
那场败仗成了远东军区的耻辱。契科夫在会议桌上砸了杯子,他判定那是华国人使的障眼法。
大型装甲部队在冰面上展不开,特种渗透才是撕开防线的尖刀。
“营长,探针测过了。”副官从后方匍匐靠近,压低嗓音汇报,“前面的冰冻沼泽层厚度,足够承载我们的轻型履带车。雷达扫不到这片区域。”
契科夫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泛黄的牙齿。
“无线电继续静默。”契科夫把望远镜塞进胸前的口袋,“让爆破组准备好C4塑胶炸药。等天黑透,越过界碑,给那些泥腿子留点教训。”
两公里外,三十三军前线地下指挥所。
汽油发电机在角落里突突作响,昏黄的灯泡随着震动闪烁不停。
肖墨林披着一件军大衣,两根手指夹着半截香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副军长高建军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底挂着血丝,军帽被他烦躁地扯下来扔在桌上。
“军长,侦察营刚传回消息,对面的重装甲部队撤退了五十公里。”高建军搓着冻麻的手指。
“但是松树林那片区域,我们的对空雷达完全抓不到信号。雪地侦察兵派了三拨,全被外围火力逼了回来。苏联人把那片林子封成了铁桶。”
肖墨林抬起头。
“没有确切坐标,炮火覆盖等于告诉对方我们慌了。”肖墨林掐灭烟头,视线越过沙盘上的等高线,“无线电静默掩护下的封锁,说明他们不想打大仗。他们想玩渗透。”
高建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真让苏联特种兵摸进防区,炸掉几个前沿哨所,三十三军的脸就丢尽了。
指挥所厚重的防风门被人用力推开。风雪灌进室内,吹得灯泡剧烈摇晃。
肖安邦和肖破敌抖落一身积雪,跨步走进来。
两人身上没有穿累赘的苏式防寒服,只穿着林笙亲手改制的芳纶纤维作战服。
“爹,我们到了。”肖安邦开口,声音沉稳。他后背挂着那把重达三十斤的工兵铲,压得皮质背带深深勒进肩膀。
肖墨林看到两个儿子,坚硬的面部线条没有任何变化。
“定国呢?”肖墨林问。
“在通讯车里。”肖破敌卸下背上的85改型狙击步枪,拉动枪栓检查枪膛,“他需要接管军区的雷达天线阵列。”
肖墨林点点头,走到沙盘前,指着松树林的位置。
“这片林子里藏着苏军的快反部队。侦察营进不去。”肖墨林看着肖安邦,“我要查清他们带了什么装备,打算从哪条路线渗透。”
“交给我。”肖安邦果断应答。
他转身走向防风门。肖破敌端起狙击步枪,跟在大哥身后。
高建军看着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急得去抓肖墨林的胳膊。
“军长!那里面全是毛子的精锐特种兵!你派两个孩子去送死?”高建军声音拔高。
肖墨林拨开高建军的手。
“送死轮不到他们。”肖墨林看着防风门重新关严,“这是去教毛子怎么打仗。”
松树林深处。
积雪没过膝盖。
肖安邦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笨重的雪地靴,脚下踩着两块用废弃卡车钢板打磨成的简易防滑踏板。
每走一步,他腿部的恐怖肌肉群收缩发力,将压实的雪层踩出一个个浅坑。
三十斤的工兵铲被他单手拎着,没发出半点金属碰撞的声响。
肖破敌跟在十米外的右侧侧翼。他整个人隐入风雪中,踩着肖安邦走过的脚印前行。
前方三十米处,一丛被积雪压弯的灌木晃动了一下。
肖安邦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握拳。
肖破敌迅速靠向一棵粗壮的红松,三两下攀上树干,将狙击步枪架在树杈之间。十字分划线套住了灌木丛后的白色阴影。
那是一名苏军暗哨。穿着全套白色伪装服,趴在雪窝里,怀里抱着一把波波沙冲锋枪。
肖安邦放下手。他没有拔出工兵铲。
他伏低身体,捕食的巨熊般贴着雪面快速平移。
距离拉近到五米。
风向骤变,吹落了树枝上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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