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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两步跨到院子中央,单手捞起女儿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心瑜。”林笙语调极低,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肖心瑜牙齿打架,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十根手指用力抓紧林笙的袖口,指甲陷入粗布衣料。
“水……好深的水……”肖心瑜嗓音干涩,体温降得很低,“东南边……水底下……港口……危险……”
林笙指尖微顿。
后院实验室的门帘被挑开,肖文渊快步走来。他看了一眼肖心瑜的脸色,直接走向石桌,将手里那沓带有网格的计算纸铺平。
肖知夏跑过来,把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的军犬黑豹拦在后面,拿了条热毛巾敷在肖心瑜额头上。
林笙脑海里快速复盘契科夫在北境供出的那份情报。
伊万诺夫在远东造船厂有一批心腹,准备在南方争议海域制造破坏,用以逼迫莫斯科中断谈判。
之前军委情报部门研判,那只是一批改装过的武装渔船。
现在看,武装渔船不过是抛在海面的饵。真正能造出毁灭性破坏的底牌,是潜藏在水底的重型潜艇。
林笙把老五交给肖知夏照看,转身走向石桌。
“文渊,能标出具体位置吗?”林笙问。
肖文渊抓起铅笔,笔尖在纸面快速游走,勾画出蜿蜒的海岸线轮廓。
“五姐说港口危险。”肖文渊笔尖重重压在纸张下方的一个圆点上,“东南方向,适合深水潜艇隐蔽接近,且具备战略毁灭价值的大型深水港口,只有东海湾的1号军港。”
他拿过一把木尺,在圆点外围画出一条斜线。
“根据当前季节的洋流流速和大陆架深度,那东西要避开海岸雷达,只能贴着海底盐跃层潜航。”肖文渊报出一组精准坐标,“目标目前所处位置,就是这片海域。”
林笙毫不耽搁,快步走向里屋,拿起那部红色外壳的保密专线。
西山地下指挥所。
陈老正拿着周明德从日内瓦发回的谈判简报,端起搪瓷茶缸准备喝水。
机要秘书快步跑来。
“首长,01号战略院林总工专线。”
陈老放下茶缸,抓起听筒。
“陈老,北边的‘绞肉机’行动,只是伊万诺夫吸引三十三军火力的佯攻。”林笙直切要害,“东南海域,东海湾附近,有水下目标摸进去了。带着能毁掉港口的当量。”
陈老握着听筒的手指收拢。
“水下目标。”陈老站起身,拐杖抵住水泥地面,“伊万诺夫把远东舰队的潜艇派出去了?”
“对。”林笙语调平稳,“需要东海舰队立刻封锁东海湾。不惜代价,把水底那只铁王八挖出来。”
陈老太清楚01号战略院的情报分量。这家人从不无的放矢。
他按下桌面上代表海军最高权限的红色按钮。
“接东海舰队司令部,找丁大钧。”
两分钟后,东海舰队地下作战指挥室。
海军司令丁大钧顶着两鬓白发,正弯腰查看桌面上那份沿海气象报告。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室内响起。
丁大钧接起电话,听了几句,面部肌肉绷紧。
“陈老,您是说,有一艘携带重型爆破装置的不明潜艇,摸到了东海湾?”丁大钧声量拔高,震得旁边参谋长直皱眉,“岸基声纳网连水花都没捕捉到。情报来源可靠吗?”
电话那头,陈老的声音极具威严:“01号战略院林笙给出的预警。她家心瑜,预警直觉从未出过错。”
丁大钧按住桌沿,手背青筋暴起。
他硬邦邦回了一句“明白”,挂断电话。
参谋长凑过来,满脸不解。
“司令,军委怎么说?01号战略院?那不是造特种钢和配急救包的单位?他们懂反潜战?”
丁大钧扯掉领口的风纪扣,脸色难看。
他是个在海浪里滚了大半辈子的老将,向来只认实打实的雷达波段和声纳数据。
现在军委下令,让他调动整个舰队去搜海。理由竟是一个女人的预警,外加一个小女孩的直觉。
拿国家重器陪孩子过家家,这在军中实属罕见。
“司令,出动吗?”参谋长开口询问。
“军令如山,能不出动吗?”丁大钧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命令航空兵大队起飞两架水上侦察机,带足声纳浮标。驱逐舰第一支队,即刻拔锚,前往东海湾外围海域。”
他不信这个邪。
要是搜不出东西,他明天就去京城,当面问问那个林笙,是不是把国家防务当成儿戏。
东海湾上空。
狂风卷起两米高的巨浪,不断拍打黑色礁石。
两架水上侦察机在云层下方超低空掠过海面。机腹舱门打开,一连串圆柱形声纳浮标被准确投入冰冷海水中。
浮标入水,天线弹开,开始向四面八方发送探测声波。
地下指挥室内,气氛压抑沉闷。
丁大钧站在雷达屏幕前。屏幕上一片雪花,除了正常的杂波,全无异常信号。
“司令,已经拉网式搜索三个小时。”参谋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纳浮标传回的,全是抹香鲸求偶声和洋流刮擦海底礁石的底噪。水底真有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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