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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你签字的合格工程里,抽出的承重钢筋。”
孙大海视线落在霉变竹片上,两腿打起摆子。
“我不知情……我不晓得内里夹着竹片……”
“不知情?”赵铁山逼近两步,俯视该人,“那你晓不晓得,马兴华去年赠你一处私宅?晓不晓得,赵建设每月往你家送高档香烟?”
孙大海双膝发软跌倒在地。
他牙关磕碰发响。
“我仅是拿了些好处……没料到他们敢做绝……”
“押走。”赵铁山扬手示意。两名队员大步上前,架起孙大海的胳膊,将其向外拖拽。
九江市郊,第三建筑公司。
马兴华身处经理室内清点账目。
桌上铺着几沓大团结与数张大额存单,他口中叼烟,双目微合。
“此次堤坝活计,过手利钱八十万。”马兴华喷出青烟,面带自得,“料子换成底料,竹片顶替钢骨,监理处塞足了款项,盖章照样顺当。”
其身侧坐着名戴眼镜的中年人,即监理工程师赵建设。
“马经理,这次需得拨我三成利。”赵建设捧着茶杯,满面奉承,“若非我在报告里装瞎,你岂能讨得红章?”
“安心,短不了你的份子。”马兴华将一张存单推过桌面,“先收好。”
赵建设方才探手,实木门板被暴力撞裂。
肖安邦堵在门框处,掌心提着重型工兵铲。后方,数名全副武装的队员端起五六式冲锋枪,枪管平举对准屋内双人。
马兴华唇间的纸烟跌落沾灰。
赵建设擎茶的手腕顿在半空。
“马兴华、赵建设,涉嫌贪墨受贿、工程弄虚、危害公共安全。”肖安邦嗓音发冷,“出来束手就擒。”
“我不懂你们言下之意……”马兴华倒退半米,手掌胡乱摇摆,“我司乃合法营生!活计皆依规矩办!”
肖安邦未予争辩。
他阔步迫近木质长桌,横起重型铲面,暴砸于桌角侧缘。
厚桌板当即断折塌陷,钞票存单飞散落地。
马兴华双膝失去支撑,软倒贴地。
“依规矩办?”肖安邦将铲柄捣在木地板上,低头望向马兴华,“那你讲讲,为何堤坝承重梁塞入竹片?为何筑坝物料掺杂黄土?”
马兴华口唇微张,半晌吐不出音节。
赵建设骇得面庞如纸,茶杯滑脱在地砸碎。
“铐上。”
当夜,九江大堤指挥帐篷。
外头风歇雨收,木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开启了免提扩音,电波跨越千里,将京城西山地下指挥所与九江连线。
“陈老。”扩音器里传出赵铁山带着审讯室回音的嗓音,“马兴华、赵建设、孙大海悉数落网。经连夜突审比对,堤坝三标段项目,拨款五百万,真实成本不足一百五十万。”
远在西山的陈老,呼吸声透过电波沉重传来,手杖重重杵地的声音震耳欲聋。
“其余三百五十万去向何处?”陈老怒问。
“遭各方褫夺。”赵铁山语调发涩,“马兴华截走一百八十万,孙大海捞了九十万,赵建设拿五十万,余下三十万假借各种由头,汇入了省水利厅副厅长李国栋私人户头。”
电波那头静得可怕。
“李国栋!”陈老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气。
“对。”赵铁山汇报道,“李国栋乃工程主事官。招投标书、验收结项单,末了均需他落笔。”
“一帮蛀虫!”陈老怒喝,“即刻跨省捉拿李国栋!涉事从犯,断不可漏掉一人!”
“是。”
电波里,陈老强压火气转向九江:“墨林,林笙,你们怎么看?”
林笙伫立在帐篷内,指尖压在桌面上的竹条上,对着话筒冷声开口:“陈老,九江大堤断非孤例。豆腐渣营建背后,藏着监管失明、利益输送与官商暗结。此番是堤坝,他日恐为桥梁、核电站乃至导弹发射井。”
“有何良策?”
“针对国内重点项目开展安全大核查。”林笙嗓音极沉,“水利、交通、能源与军工,凡牵扯国计民生及国防之重器,通通推倒重验施工品质。但凡查出纰漏,当即返工。查出贪墨,严惩不贷。”
电波里,陈老安静了数秒。
“好。”他决然道,“我这就向高层通报。此事,务必挖断根脉!”
三日后。
九江堤坝营地指挥处。
肖墨林接获西山电令:李国栋等十三名要犯尽数归案,卷宗移送最高法办。
同期,波及全国重点基建的清查行动全面铺开。
林笙伫立于帐外,眺望远处合拢的土坡。江流水位转为缓慢下行。
肖定国迈步靠拢,递送一册检测单。
“妈,加固用料我全数监工。水泥、承重架及砂石,批批过筛子。这回出不了岔子。”
林笙取过单据阅览数页,微点下颌:“辛苦。”
肖定国晃了晃头:“分内事。仅是感慨,有些人百死难赎。”
林笙不置一词。她目视翻浪的江水,眸光宛如寒潭。
帐中,红色保密电话震响。肖墨林掀开帘布接通线路。
“我是肖墨林。”
“肖军长,李建军。”电话内传出陈老机要秘书的语调,字音极快,“陈老下达指令,京中刚收线报,灾区秋粮歉收加剧,数个省份暴露出断粮危机。”
肖墨林眉峰并拢:“缺口多大?”
“华北与东北地界,仓储仅能硬抗俩月。”李建军吞咽了一口唾沫,“陈老强调,此事抓紧着手干预。要求你们以最快速度返京。”
肖墨林撂下话筒,偏头招呼林笙。
“笙姐,生了变故。”
林笙仰起脸:“粮食?”
“对。”肖墨林压低嗓音,抓起椅背上的迷彩外套,“京里令我们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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