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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推着笨重的超声探伤机跑上前,扯过压缩风管将焊道疾速吹扫降温,随即迅速将特制耦合剂涂在平整的焊缝表面,探头顺着鱼鳞纹一点点移动。
探伤机示波管屏幕上的绿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无夹渣……无气孔……无未熔合……”质检员擦了擦眼睛,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一级焊缝!百分之百全透!零缺陷!”
车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几十名围拢过来的老焊工死死盯着那道银白色的焊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周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伸出手想去摸摸那道宛如工艺品般的焊道,手指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老周有眼无珠……小师傅,这手艺,我服!”
老周弯下腰,对着肖破敌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往后这一号船台,您指哪,咱老周焊哪,绝不放一个屁!”
肖破敌擦了擦焊枪嘴,将工具整齐码回包里:“骨架还有二十八道环肋,按这个参数烧,今天必须合拢首个分段。”
丁大钧站在舷梯上,乐得后槽牙全露了出来,一巴掌重重拍在张大庆后背上,险些把张大庆拍个趔趄。
“张大庆!看见没有?这就叫本事!”丁大钧吐沫星子喷了张大庆一脸,“天天跟我扯什么苏联指标、设备落后,人家01院的孩子拿把自制焊枪就能把一级缝拉出来!赶紧把全厂的骨干排成班,跟着学!”
张大庆抹着脸,苦笑着点头:“司令,我认罚。这帮孩子不是人,是天上下来的鲁班爷。有他们在,这进度能抢出两个月!”
就在前线热火朝天抢工期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京城西山,一场没有硝烟的保卫战同样在打响。
林笙坐在01号战略院的主控办公室内,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三部红色内部保密电话。
肖墨林推门走进来,身上的军大衣还带着靶场的硝烟味。
他把一份物资调运明细放在林笙手边,抓起桌上的冷开水灌了两大口。
“阿笙,沈阳军区调拨的第二批特种钨矿砂已经在路上了。三十三军派了一个警卫营,沿途铁路全线压阵,谁的条子也不认,直达葫芦岛港口。”
林笙翻开明细表,指尖划过上面的铅印字样:
“压阵是对的。南边有些单位眼红这批指标,昨天铁道部那边还有人想在山海关把车皮扣下来转给拖拉机厂。”
肖墨林眉心一拧,身上的煞气瞬间冒了出来:
“哪个孙子敢扣?老子这就给雷部长打电话,把警卫排派进调度室!”
“用不着你动枪,陈老已经亲自批了特急军运令。”林笙抬起头,神情从容。
“比起矿砂,我更担心船厂工人的身体。七号钢的弧光辐射大,连续赶工,心脏和呼吸道受不住。”
林笙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手写的中药配方,连同桌角整整齐齐摆放的几坛密封药酒与浓缩药引,一并递给旁边的特勤队长赵铁山:
“这是我调配的固气清热汤配方,还有这几坛特制的浓缩药引。你连夜乘专机押运到葫芦岛,交代厂后勤炊事班起大锅熬煮,用保温桶每天送到船台每个工位,必须盯着每个焊工每天喝足两碗。”
赵铁山双手接过药方与药引,立正敬礼:“林总工放心,我亲自押运,保证送到每个人嘴里!”
随着后方物资与特供药汤源源不断地注入,葫芦岛造船厂的工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狂飙。
原本计划半年才能成型的首个双层耐压分段,在肖文渊的精确计算与肖破敌的手工校准下,短短二十五天便稳稳咬合在龙骨主梁上。
肖定国更是带着厂里的电工班,硬生生把老旧的车间供电网改造完毕,加装了手搓的晶闸管滤波装置,电压波动被锁死在千分之二以内。
三个月后。
葫芦岛海域的天空湛蓝如洗,庞大的黑色艇体已经初具雏形。
指挥台围壳高耸而起,舰艏的鱼雷发射管舱门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丁大钧站在码头边缘,举着望远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照这个速度,明年开春,这头承载着整个华国深海梦想的巨兽,就能滑入渤海湾!
“报告司令!”
张大庆满脸油污地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纸,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反应堆舱的隔音减震浮筏底座全部安装完毕!公差零点零一毫米,比设计图纸还精细!文渊说了,明天就能把反应堆压力容器吊装进舱!”
丁大钧重重一拍栏杆:“好!等明儿老子亲自去迎压力容器!让炊事班今晚杀两头猪,给工人们加餐!”
正说着,一辆刚从军用机场接机疾驰而来的军牌吉普车突然尖叫着冲进船厂大门。
车轮碾过碎石路,直接甩尾停在船台下方。
车门猛地弹开,连夜乘专机赶赴辽东的工业部长宋建业连滚带爬地跳下车,甚至连军帽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他面色灰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盖着红色“绝密加急”印章的薄纸。
丁大钧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老宋,你这是被狼撵了?慌里慌张成什么样子!”
宋建业冲到丁大钧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吐出完整的一句话。
“老丁……出大事了!”
Ⓑ 𝚀 𝙂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