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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夹起棉球,沾了少许药液涂抹在伤口上。
清凉的气息透进皮肉,原本翻卷的红肿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渗血。
“机械结构锁死了没有?”林笙一边缠绷带一边问,声音柔和却透着沉稳。
“锁死了。”肖破敌冷声回答,“地下回火槽的三道泄压闸门,原厂配的都是铸铁转轴,脆性太大。
我和二哥用七号复合钢给它车了套套筒,手工配了过盈锁止销。就算底下炸出五千度高压,闸门也不会倒灌。”
肖定国这时也从走廊探进头来,满身都是黄油味。
他晃了晃手里那只改装过的电容测速表,嘴角挂着压不住的自信:
“妈,发射台下的强电电缆,我和破敌全套上了双层屏蔽网。文渊算的那些弱电信号,半点电磁毛刺都漏不出来。这回要是点火,稳得很。”
林笙拍了拍肖破敌包扎好的右手,转头看向门外空旷的走廊,目光落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肖心瑜身上。
肖心瑜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布褂子,整个人显得白净乖巧。
她坐在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军用水壶,小小的肩膀缩着,眼睛不时望向窗外的天空。
林笙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散碎的刘海。
“心瑜,渴不渴?”
肖心瑜摇摇头,依偎进林笙怀里,小手揪着林笙的衣角:“妈,戈壁滩的风太大了,吹得窗户老响。”
“心里有动静没有?”林笙低声问,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温热的掌心。
前几次大险,全靠这孩子超常的第六感提前预警。
在这座堆满几百吨高能炸药和特种剧毒燃料的发射场里,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足以让林笙警惕。
肖心瑜闭了闭眼,细细感受着周遭的动静。
大楼深处是技术人员沉重的呼吸,外头是柴油发电机平稳的轰鸣,远处的雷达站电磁波像细密的蛛网铺在空中,整齐划一,没有任何血腥或者恶意的气息。
“没有,妈。”肖心瑜睁开眼睛,声音软糯,“外头很静,阿黑也说没有生人摸过来。”
林笙拧开随身带的扁铁水壶,给肖心瑜喂了一小口温热的灵泉水。
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肖心瑜紧绷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晕。
“踏、踏、踏。”
大厅走廊里传来整齐沉重的皮鞋声。
陈老背着双手,在肖墨林和钱本立的陪同下,巡视着每一个战位。
大厅正前方的绝密主控倒计时屏上,排成一列的橙红色辉光数码管正沉稳跳动:距离发射预定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各单位注意!”
大喇叭里传来播报员沉稳有力的口令,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与远处的戈壁塔架之间。
“全系统进入两小时发射倒计时准备!
气象站报告最终风速!
遥测站开机对焦!
加注操作队撤离塔架,封闭发射区一号至三号通道!”
大厅里几十名身穿白大褂和蓝布工装的技术人员迅速在各自的席位坐定。
打孔纸带在读取器上吐出沙沙声,示波器上的绿色荧光跳动成平稳的波浪。
钱本立抓起那部连接发射台地下掩体的黑色送话器,掌心里的汗水已经被磨干,神情冷峻得像大理石雕出来的。
“报告陈老,报告林总工!”
钱本立立正回身,嗓音如洪钟落地:“全箭各系统综合指标测试完毕!
电气零故障,机械零缺陷,推进剂加注量误差低于万分之五!
状态良好,请求按原定程序进入倒计时!”
陈老站在指挥台正中央,目光落在林笙和肖文渊身上。
肖文渊将算盘往红布包里一收,点了点头。
林笙端着医用记录板,目光扫过整个医疗战位,语气坚定:“医疗组全员就位,特种解毒药剂预充完毕,无异常。”
肖墨林按住腰间的枪柄,冷硬地吐出两个字:“安全。”
陈老深吸一口戈壁滩带着沙土味的干燥空气,右手向下重重一挥:
“按预定计划执行!开机预热,准备点火!”
发射大厅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全被切断,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咔哒声和机器运转的轰鸣。
每个人都钉在自己的岗位上,目光穿过防爆玻璃,投向风沙渐止的地平线。
倒计时屏上的辉光管闪动跳成了“02:00:00”。
整整两小时。
这头集合了无数人心血与钢筋铁骨的巨箭,即将破开大漠长空。
然而就在橙红数字翻转的刹那。
坐在医务室长椅上的肖心瑜,心口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大难临头的心惊肉跳。
那感觉极轻极微,像是一缕飞絮在后颈皮肉上擦过,又像是一滴冷水渗进了棉袄缝隙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沉闷。
肖心瑜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阿黑的皮毛。
阿黑耳朵转了转,抬起乌黑湿润的鼻子嗅了嗅四周,随后又打了个哈欠,重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那抹异样的沉闷感在胸口打了个转,转眼便消散在温热的血脉里,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肖心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角,长长舒了一口气。
连续几天跟着母亲在戈壁滩熬夜配药,整个人乏得厉害。
这会儿连阿黑都没反应,外头几十辆巡逻车轰隆隆开着,漫山遍野全是叔叔们和爸爸带出来的精锐战士。
想来……大概是自己这几天没睡足,起了虚惊罢了。
肖心瑜抱紧怀里的军用水壶,把头倚靠在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倒计时喇叭里的下一次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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