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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特训营里熬过电椅、挺过竹签子,哪一样都没这几根黑针来得邪乎!
“这才走了两处穴位,还有三十四处大穴没试呢。”
林笙顺手捻出他左腮上的玄针,拉过木椅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医嘱:“安邦,把他的下巴托上去。要是还想咬舌头,就把满嘴牙敲碎吞进肚子里。”
“好嘞!”
肖安邦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托住假货郎的下巴往上一合,咔吧一声复位,另一只手直接抓起桌上那把用来砸核桃的生铁锤子,晃了晃。
假货郎看着那把黑乎乎的铁锤,再感受着手臂里一波高过一波的蚀骨剧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别……别捻针了!我招!我全招!”
假货郎涕泪横流,带着哭腔嘶喊,“我是奉了上头的死命令,来摸你们01院底细的!”
肖墨林双手撑在审讯桌沿上,上身微倾,冷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上线是谁?是不是‘幽灵’?毒煤和军工专列调度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没见过‘幽灵’本尊!”
假货郎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往外倒,“我归‘北风’小组单线管辖,只是个跑腿的交通员!大前天的雷管毒煤是跛子老四塞进煤场的!上头算准你们回京要生火,想炸死你们,再用那张挂失的工作证嫁祸二机部,挑起火并!”
赵铁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毒的心肠!那扁担里的沈阳专列时刻表,又是干什么用的?!”
假货郎咽了口血沫子,惊惧地瞟向林笙:“今早九点前,我要把表塞进丰台西货栈老水塔下的死信箱!”
“说清楚,送去给谁?干什么用?”林笙指尖轻轻搭在他肘部的针尾上。
假货郎浑身剧烈一抖,扯着嗓子尖叫:“给丰台货场的同伙掉包试块!”
“掉包试块?”肖墨林眼神一凛。
“对!四天前上头截获了你们跟老厂换特种钢的风声,当晚就叫我把一批伪装成臭胰子的药块送上快车!”
假货郎生怕慢半拍又要受刑,竹筒倒豆子般喊道,“组长交接时漏过半句嘴,说沈阳三厂熔炼车间、还有洛阳重铸厂锻造科,早几年就埋了钉子!沈阳这批钢夜里出炉浇筑时,已经被钉子掺了药块!”
他喘了口大气,声音抖得不成调:“厂里钉子碰不到随车押运的铅封箱,所以毒煤一失手,上头连夜搞到发车表传给我,叫丰台那头掐点混上车,把箱子里的试块换成合格品!”
角落里,肖文渊推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冷声点破关窍:“厂里赶工只测了出钢前的炉前样,落地全靠核验随车试块。试块一旦被换,这批掺了高磷硫增脆剂的废钢就会直接入库。”
林笙眸光微冷,接过话头:“等上了高精车床或者装艇耐压,整批钢材就会脆断崩裂。到时候01院和外协大厂互相扯皮,咱们‘技术换物资’的摊子当场就得砸。”
“是、是!组长就是这么说的!”假货郎拼命点头,汗水顺着下巴直淌。
审讯室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赵铁山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长,林总工,这帮杂碎居然把手伸进沈阳和洛阳的老厂熔炼炉里去了!”
肖文渊低头拨动了两下算盘珠子,手指猛地一停。
清脆的脆响戛然而止。
“爸,妈,这趟专列一共五节车皮,两百五十吨毛坯钢。”
肖文渊左手按住算盘框,语速极快,“按编组站调车时间推算,车皮三小时前已经驶离沈阳南站。明早六点十五分,准时滑入丰台货场三号装卸线!”
啪!
肖墨林一巴掌拍在铁桌面上,缓缓站起身,军装衣摆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审讯椅上瘫软如泥的假货郎,唇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往老子的钢水里掺沙子,还想看咱们跟老大哥厂子反目成仇?好得很。”
肖墨林转头看向林笙,眼底战意翻涌:“媳妇,人家千里迢迢送了两百五十吨‘大礼’过来,明早五点半动身,咱们亲自去丰台货场接车!”
林笙拔下假货郎双臂上的两根乌金玄针,连同先前取下的那一根,用酒精棉球慢条斯理擦净,一并收进针囊:
“铁山,立刻给沈阳军区保卫部和洛阳发绝密急电。查清夜班浇筑记录和锻造班次,把老厂里那两颗钉子秘密拔了。”
林笙合上针囊,冷声叮嘱,“另外,派便衣盯死丰台老水塔下的死信箱。来取件的同伙抓活的,半点风声不许漏。”
“是!保证把他们连根刨出来!”赵铁山啪地立正敬礼。
……
次日清晨,六点十分。
初夏的晨风带着郊野的露水寒气,刮过京城西南的丰台铁路货运场。
远处铁道咽喉处,轰隆隆的蒸汽机车喘着粗重的白汽,正牵引着五节蒙着军绿防雨油布、满载重型钢坯的黑色平板车皮减速变轨,朝三号专用装卸线方向缓缓驶来。
两辆挂着军区通行证的吉普车刚拐上货场外围的碎石路。
坐在副驾驶上的肖定国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往货场铁栅栏门那边一瞅,眉头瞬间拧紧:
“妈,你看货场大门口!”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机部孙振邦竟带着十几个老技工,浩浩荡荡堵在丰台货场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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