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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墨林解开军装领扣,转头看向郑大山:“老郑,把城防街道图与铁道线图铺开!”
“有!随身带着呢!”
郑大山连忙自挎包抽出一张大号牛皮纸防务图,哗啦一声平铺在铁皮桌上。
肖文渊立于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铁山:“秦爷爷,昨晚交钥匙时,见到绑匪长相了吗?”
“没……没见着!”
秦铁山喘着粗气拼命回想:“昨晚十点,我按吩咐把钥匙扔进破水缸。刚转身就让人套了麻袋,推进一辆带棚的三轮车,七拐八绕不知走了多远!”
孙振邦急得直跺脚:“套着麻袋转圈圈,沈阳城上千个厂房胡同,上哪儿捞人去?!”
“二哥,分规。”肖文渊根本不理聒噪,朝肖定国伸手。
肖定国默契地递上一把分规。
肖文渊目光如炬:“秦爷爷,进了屋,听见什么特殊声响没有?”
“有!屋里满是呛人的煤焦油和机油臭!”
秦铁山闭目狠抓头发:“蒙面人试锁时踹翻了一个空铁桶,哐当哐当滚了好半天!接着小虎在里头喊了声爷爷,声音闷得发空,像关在铁柜里!”
“空桶回音超四秒,挑高至少八米,是大型砖混旧厂房。”肖文渊指尖按在地图工业区,“还有呢?”
“火车!小虎刚喊完,外头就传来一阵震耳朵的火车长笛!”
老人语速极快:“过了约莫十个呼吸,反方向又擦过去一列,两趟火车的铁轨撞击声叠在一块儿,震得地皮发麻!”
“双向交汇鸣笛?!”
郑大山失声叫道:“昨晚十点半前后有两趟货运对开的,只有穿过铁西区的长大线与沈山线联络道岔口!”
“昨夜西南风二级,气温十八度。”
肖文渊手腕极稳,分规尖端精准扎在三号道岔点:“货列过弯提前五百米长笛示警,十个呼吸约二十五秒。结合声速与车速位移差,厂房距三号道岔绝不超过三百五十米。”
唰!铅笔沿着铜规划出首道圆弧。
孙振邦看得倒吸凉气:“光凭几声笛响,就能量出地界?!”
“人力车载重成年人避开岗哨,夜间行车半径四点五公里。”
肖文渊分规疾转,再度划圈:“再加上高挑顶、废机油沉积——”
啪的一声!
分规钢针悍然刺透地图上三圈重叠的三角阴影,钉在铁皮桌沿上!
肖文渊抬头,指尖直指标记:“郑叔,三号道岔往西北三百米,挂三角旗的废院是哪儿?”
郑大山浑身汗毛倒竖,猛拍大腿:“那是旧时留下的老机车修理库!早年铁路改线就荒了,底下全是洗车轴的黑机油坑,厂房足有十米高!”
孙振邦两腿发软,扶着桌子瞠目结舌。
几句声响、两声汽笛,这半大娃娃足不出户,几笔竟将特务老巢生生钉死在纸上!
“老郑,命保卫科全员荷枪实弹,封死外围岔道!”
肖墨林一把抓起地图塞入大衣,周身杀气轰然爆发:“安邦带撬棍跟我走!定国、文渊,随你们妈乘后车掩护!”
“我也去!”秦铁山颤巍巍爬起。
“秦师傅随卡车压后,所有人依令行事!”
林笙挎上医疗包,步履如风紧随丈夫跨出大门。
……
二十分钟后,铁西区,废弃机车修理库外荒草丛。
吉普车悄然滑停在斑驳的红砖断墙后。
锈迹斑斑的双开大铁门前,缠着手臂粗的锁链。
肖墨林滑出车门,手枪利落上膛。
肖安邦单手拎着重型钢撬棍,无声如猫般贴近墙根。
“爸,门缝塞了厚棉絮,铁锁从里头扣死了。”肖定国举着单筒镜低语。
肖墨林打出分散合围手势,正要破门。
哐啷——!
厂房高处破烂的玻璃气窗内,突兀响起一道油桶碎裂的声音。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狂涌而出,微弱火光随之掠过窗格。
紧接着,滚滚黑烟裹着焦糊热浪自大门缝隙喷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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